小尖衣服上都是泥土,像是在土里滚过,脸上有淤青,似被人殴打过。
李羽脸一沉,牵着她进了屋,给她搬了张小板凳,蹲在她面前,又帮她仔细擦干净小脸,方问:“出什么事了,你不要急,慢慢告诉我”
小尖坐在小板凳上,抽抽咽咽道:“伍叔被、被扣上勾结飞贼的罪名,让他们带走了临走时,伍叔说是杨家和王鉷在害他”
李羽目光一冷,正要说话时,门口传来一道清越低沉的嗓音。
“李公子,我来拜访了。”
李羽抬头一看,登时大喜:“公孙姑娘,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
来的正是公孙兰。
外堂只有一椅一凳,于是进到通室,将前两天刚添置的一张铁木背靠椅搬出,摆在桌边,说:“快请坐”
公孙兰“嗯”了一声,走到椅上坐下,不住打量着小尖,好奇地问:“这是你妹妹吗”
李羽笑道:“她是我一位朋友的侄女吧。”
公孙兰点了点头,从腰囊中掏出一个锦囊,从里面掏出一块石蜜,递给小尖说:“拿着吃吧”
小尖怔怔望着石蜜,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蹬着小腿,号啕大哭:“我不要糖,我要伍叔回来”
“她、她怎么了”公孙兰不知所措。
李羽沉默了一会,道:“公孙姑娘,我要带她出去一趟,救一个人,你愿不愿意陪我们一起去”
公孙兰连连点头:“好啊”
“请问李羽是住在这吗有人在家吗”突然,门外又响起一道呼喊声。
李羽脸一沉,大步出了屋子。
高华提着一个盒子,正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瞧见李羽后微微一笑:“你果然住在这”
说着一点不客气的进了屋子,瞧见小尖后愣了愣,看见公孙兰后猛吃一惊,暗道:“好美的女子”
李羽跟着回到屋子,沉声道:“高司使,你知道伍天明被抓的事吗”
高华正在找椅子,闻言愣了愣:“伍天明是谁”
小尖大声道:“伍叔是刑部第一捕头很有名气的”
“啊,好像有这么个人。”
高华随口答了一句,将带的盒子放在桌上,朝李羽道:“我带了酒来,你们男人都爱喝酒的吧”
李羽皱眉道:“高司使有话不妨直言”
高华抬了抬下巴:“也好,那我就不绕圈子了,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又是贵妃殿下的案子吗”
高华摆了摆手:“那案子已经过去了。我来找你,是为另一件事。”
李羽一愣:“过去了王焊已经被下狱了吗”
“不,他被贬到杭州任司马。这案子的主谋是工部郎中郑复,王焊只是帮了郑复一个小忙。”
李羽冷笑:“郑复只是一个替罪羔羊吧”
“你别冲我发火,这案子不是我负责的”高华挑了挑眉,说:“当然了,我也一直在跟进了解。业已查清,贵妃殿下确系被陷害,不过许多涉案的人都死了。”
李羽皱眉道:“贵妃殿下肯罢休吗”
高华道:“圣人对杨家兄弟颇为信任,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贵妃殿下也没有办法”
李羽不做声了。
高华忽然用下巴努了努公孙兰,道:“她是谁”
李羽朝公孙兰看了一眼,发现她低头垂目,比高华拘谨多了,答道:“她是我朋友,叫公孙兰。”
高华点了点头,朗声道:“李羽,这案子就到此为止吧。眼下朝中又出现一件大案”
李羽没有应声。
高华朝公孙兰道:“公孙姑娘,我有些事要和李羽单独说,你能不能带这小姑娘出去等一下”
公孙兰点点头,站起身,伸手牵着小尖往外面走。
小尖一面走,一面回头问道:“叔叔,你会救伍叔的吧”
“当然。”
小尖这才安心跟着公孙兰出去了。
李羽在椅子上坐下,沉默无语,没有开口问案情。
高华走到门边,朝外面张望了一眼后,关好门,自顾说道:
“昨夜济阳别驾魏林上奏弹劾王忠嗣,说他担任河东节度使时,曾当着众人的面说愿尊奉太子的话圣人大怒,派我们飞龙内司秘密前往河东调查”
李羽猛吃了一惊,忙道:“魏林怎会突然上这种奏折,背后应该有人指使的吧”
高华走到公孙兰刚才坐过的椅子坐下,慢慢道:“你是不是怀疑是李林甫指使他的”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魏林原本是朔州刺史,就是因为得罪了李林甫,官才越做越小。”
李羽眉头一皱,喃喃道:“那他为何突然弹劾王忠嗣”
高华道:“那份奏章的内容目前是绝密,连太子都暂不知情,你知道后不可告诉任何人”
李羽点头答应。
高华方道:“魏林一向主张对吐蕃强硬。担任朔州刺史时,就提出过出兵攻打石堡城,却被王忠嗣给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