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条命,无论破阵与否,都已经留不住。
“这么说来,爷爷早就已经做好决定了。”穆浅看向紧闭的院门。
高叔苍老的脸上满是泪水,语中满是懊恼,“前些天就陆陆续续的有人借护院阵法薄弱的时候闯入,老爷子都没管,他老人家心里早就做好打算了,我天天跟在他身边,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这样的念头,是云载淳被抓走的时候,还是更早,他都不得而知。
穆浅拽着迟肆往后退了一步,看到还在难过的高叔,她打断老人家难过的情绪。
“我和迟肆应该能够想办法进去,只要阵法不破,还有一线生机,您先去看看大哥,我怕他出事。”
听了穆浅的话,高叔迅速反映过来,急忙抹了把脸之后脚步匆匆的往云载淳的院子过去。
“找到阵法薄弱的地方切开,只需要一个小口子我们就能进去。”穆浅看向迟肆。
这院子是阵法的起点,哪怕要找突破口也只能在这个院子里找。
“一会儿进去了好好跟着我,不要轻举妄动。”迟肆低头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
穆浅十分听话的点头,“你什么时候看我在关键时候掉过链子。”
见她这样,迟肆抬手化出极薄的刀片,刀片一闪而过,阵法凝聚的灵气便被破开了一个缝隙。
两人一同消失在院门口。
紧随其后赶来的云景航兄弟俩只能看着院门干瞪眼,两人虽然灵力不强,可也能够感觉到整个院子内的不对劲。
正厅养的两只白毛鹦鹉疯狂的扑腾翅膀想要往外飞,湖内所有的鱼儿都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游。
这是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他们也看得到整个云家被阵法笼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出事了。
“刚刚进去的那是浅浅吧”云景航不太确定的开口。
好像其中一个是迟肆。
“她和迟肆。”云景瑜给出肯定的答案。
云景航一下子着急起来,“她一个小姑娘去凑什么热闹,这么危险”
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院内所有的陈设都被毁坏,甚至生长了多年的植物都被连根掀起,带出的泥土落了满院子。
空中博弈的两人被震荡的灵气一击,分别往两个方向落下来。
云翰支撑着身体匍匐在地上,看着对面和他一样落地的男人。
看到他身上逐渐开始消散的灵气,老爷子笑出声来,也枉他赌这么一局,最终还是赌对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落地的男人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上开始消散的灵气。
他也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不断减弱。
“师兄,这可不是守阵。”云翰喘息着出声。
被他这么一说,男人反应过来,抬手一挥,头顶的阵法之中旋转的咒术赫然发生了变化。
天杀阵,有守和攻两种形态。
是他大意了,以为云翰展开这阵只是为了守住整个云宅,可没想到居然是攻。
“你我之命已经串联,这一次,你要同我一起下去了。”云翰说到这里带了些释然。
他们这些人已经活了太长时间,这世间什么样的风景没看过,如今也活够了。
“你算计我”男人说着一掌拍在了地上。
两名黑袍男人骤然出现,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来。
“没用的,如今你和我的命已经连在一起了,我死你必亡。”云翰看到他的动作嘲笑,“师兄,你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再怎么也活够了。”
“主人。”
下属蹲在他身边叫了声。
阵法之中,他也感觉到了两个十分强大的灵体正在逐渐靠近,这里留不得了。
“走”
随着男人声音响起,远处一道黑色的灵力打了过来。
两名下属眼疾手快的当在了他面前,硬生生的扛住了这一击,黑色罩袍的男人也趁此机会逃脱出去。
迟肆踩在地面上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倒下的两人,两人胸腔没有了起伏,看样子是死了。
“人跑了。”他抬头看向阵法。
毕竟是施术者,阵法之中藏了能够让他瞬间挪走的机关。
“爷爷。”穆浅扶起了倒在地上的云翰。
看到两人出现,云翰原本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方才还清明眸網
“老爷子。”迟肆蹲了下来。
人的瞳孔已经开始变得混沌,是就救不回来了。
“我知道你们俩一定会来,好孩子”云翰提着一口气,唇角用力往上勾,他挣扎着握住穆浅的手腕,“别再浪费力气了,浅浅,就到了这里了”
穆浅不断的往他身上输送灵力想要稳住老人家的意识,可是无论如何,这灵力就是无法进入他的身体。
她的手放开,带着颤意垂落身侧。
“别难过,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早一点的晚一点而已。”云翰看着孙女安慰。
穆浅眼中带了湿意,她和云翰相处两个月的时间,虽然不如其他的爷孙那么的亲厚,可也有了感情。
云翰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从心底散发的喜悦是真的。
虽然时间短,可他给尽其所能的给了穆浅对孙女的爱。
“老爷子,刚刚逃走的人是谁”迟肆看着云翰。
“苏崤。”云翰看着迟肆吐出这个名字。
四目相接,迟肆心下了然,苏崤,十大灵尊之一,被誉为学贯古今的阵法教授。
已经传闻死去的人,如今又复活了。
穆浅鼻音浓重,忍住汹涌的泪意,“爷爷,我带您出去,你一定想见大哥他们。”
云翰摇头,他不死,这阵法不会破的。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