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会有山石滚落?”
“这……这一条路上,怎么会……即便是下大雨,这么大块集中的山石也不可能一起滚落,何况是还没下雨,而且偏偏是在我们路过时砸人。”
沐轩浩宇冰冷着眸子扫了大伙一眼,冷冷的俊脸毫无表情,谁都不知道他心里的火有多大,他只冷声陈述道:“有山石滚落自然是人为!”
一刀瞬间变了脸色,接口恼怒道:“该死!到底是什么人,岂有此理!”
月影随即拇指和十指放在唇边,轻轻打了个口哨。车马队伍四周暗处忽然现身了十数黑衣影卫,他们立即如箭一般地向半山腰巨石滚落的地方奔去。
该死!这么大的巨石,一块就是百来斤,搬完之后,天也黑了。
“王爷,如今怎么办?”月影拧眉看着前面堆成一座小山的巨石询问。
“等片刻就知道了。”沐轩浩宇面色一寒,黑眸阴郁,他沉静地闷声说道。
沐轩浩宇转头去看勒着马缰绳的无双公子,长吐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无双公子也是冷汗涟涟,他正勒着马缰绳向沐轩浩宇看来。
原来巨石只是堪堪从无双公子面前呼啸滚落而至,公子他若是武功差一点儿,就会被巨石砸成肉酱。
不过当时确实是无人可以顾及红萓暖香两人的车马,整个队伍当时是瞬间就调转了马匹方向,在阴沉的天空下,紧张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阵冷风划过,天上乌云密布,天地间暗沉一片。沐轩浩宇抬头看看忽然变脸了的天空,是要下雨了么?
夏锦绣马车这边,盾牌瞬时堆集,一道一道筑起,将中央马车彻底挡住。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之久,先前那些黑衣影卫全数返回,对沐轩浩宇道,“主子,没见到人,巨石是早先就根据机关布置好了的。在山的另一头,安置了机关,只要拉动铁绳,巨石就会滚落。属下领人到时,山的另一头已经没人影了。属下仔细看过,除了布置的机关,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沐轩浩宇抿唇,心神一凛,没想到巨石滚落是因为设置了机关,他看向无双公子。
无双公子脸色变化片刻,看向沐轩浩宇却对着黑衣影卫询问,“设置了什么样的机关?你可否描述一下。”
“是用机簧设了滚轮和铁索,只要拉动机簧,铁索拽动滚轮,滚轮前滚,撞上巨石,巨石就会从山坡滚落。”黑衣影卫道,“滚轮约有十个,一起滚动,足有百斤重,才得以撞下的巨石。”
“这么巧妙的机关布置,不是一朝一夕能布置而成。”无双公子对沐轩浩宇道。
沐轩浩宇点点头一致认同,他也略懂机关之术,知道若是要设定这样的一处机关,除了十分精通奇门机关之术的人外,还要有一定多的大力士之人,才能将巨石聚集到这一处的半山腰。
问题是,这山道两旁都是土山,也不知道对手如何能不声不响地搬来这许多巨石,就这一点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突然,一个霹雳照亮了天幕,掩盖住了他的声音。
接着天边又一声响雷,伴随着一道耀眼的闪电从天空中划过,天空发出山崩地裂的雷声,震得人身体猛然收缩,瓢泼大雨哗啦啦地下来了——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落下来,乌云终究是没承受住雨水的堆集,噼里啪啦的砸下来,打在盾牌上叮咚作响。
恍如一阵风般,一道黑色的身影快如闪电般跃进众人眼帘。他半蒙了脸,只留下一行眼睛,眼缝里射出的锐利如鹰。
盾牌垒筑的高墙错开一点一点缝隙,弓箭手各就各位,闪着寒光的箭头直指那道不速之客。
天上乌云依然密集,雨滴来势凶猛,急速下坠,打在马车棚顶上“啪啪”作响。
沐轩浩宇阴鸷的眼眸牢牢锁定那道黑影,神情漠然,两道英挺的浓眉朝眉心聚拢,微微拔起,长长的白色锦袍在逼仄的空间里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怎么了——”夏锦绣明显还没有缓过神来,微微开启了菱唇,正要诧异的问出口,一转头,好大的雨啊,外面一片黑蒙蒙的,狂风呼啸,犹如地狱一般。
她不由缩了缩脖子,目光稍微移了一点,斜视而上。
一张阴郁的脸顿时映入了眼帘,英气的眉紧蹙,聚在眉峰,眉宇间便是暗沉一片,那一片暗沉看的人惊心。
是遭遇了什么样的劲敌?
夏锦绣突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再次开口?她微张的唇不自然的嗫嚅两下,最终合上了。
许久,才醒了神。
正在这时,却听到了瓢泼大雨中隐隐有声音传来——
“夏锦绣,你出来——”
那黑色身影的人大雨中只盯着马车,眉目寡淡,连神情都极淡,声音也如他的人一样,静而淡,“听说我魅族天女要打此而过,我要见天女。”
一刀大侠握刀的手紧了紧,眸光动了一下,“就为这个?你在路中砌了一堵墙?”
太变态了吧?这魅族人果真任性。
“放肆!”月影伸手拦住他,黑着脸呵斥道,“大胆贼人,王妃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黑衣来人脸色一暗,蹙起的眉宇在刹那间收的更紧。许久,一阵沉默,投过去马车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柔软,半响,淡淡出声道:“怎么,我魅族天女不能看了?”
“不能。”月影果断地摇头。
那黑衣来人笑了笑,挥手打开他,抬步就要往马车走去。
弓箭手手指一松,朝着来人射箭。
那黑衣人扬手一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动作,就那么轻轻一划拉,所有人皆定在当场,连那破空而至的利箭,亦是定着不动。
这一刻,仿佛是时间停止了运转。那黑衣人轻而易举飘至车马前,期期站定,视线绕过沐轩浩宇被定住的身子,直勾勾望向夏锦绣。
“你——”
“怎么会是你?”
恍如一道惊雷,夏锦绣愣怔怔的惊在原地,睁大了眼眸。随后,苍白的脸色仿佛见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事物一般,身体一点一点后缩,急忙摇头。
“不会的,我一定又是在做梦了——”
不会的!熙凯悦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是个无梦人了吗?
是什么促使了他走出那座孤岛?熙凯琳吗?
怎么把这个人给忽视了呢?不过当初夏锦绣也不知道熙凯琳不是。
“不是梦!”熙凯悦深邃的眼眸带着几不可微的笑意,入鬓的眉微扬,莞尔轻笑,“对,是我。”
其实,他更想说,他想她了!非常非常地想!
他曾经以为,夏锦绣将是他心中永远的春天,可他忘了,春天后面是冷秋,冬寒。熙凯悦也曾以为,他可以戒情,戒戒伤心;可以无梦,无欲,无求,可他忘了,他于寂寞中却学会的是思念。
或许是因为没了梦想,他已经无法将她排于心房之外了;活着太过漫长,生活太过孤寂。心,却可以因为她而被填满,这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那一瞬间,仿佛是遭遇了漫长的岁月,她站在时光这头,他依稀看见了命运的侧脸。
就这样孤独的徘徊在那荒漠的世界上,人生注定要孤独的一生了。心痛了,心碎了,也不会有人看见,其实他于她不过是曾经偶遇的陌生人,他突然只希望给她多一些宽容,多一些真诚,多一些爱……
这杀机,他是真正的下了决心了的。正是在那一瞬间,暴风骤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就后悔了。
熙凯悦心揪在了一起,突然疼痛不已。不,他要她夏锦绣活着,好好的活着,为他,为整个魅族人而活着。
幸好!幸好他们闪避的及时。因此,他出现了,他只想看她最后一眼,之后,之后也许永生不再相见了。
此时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决绝,他都要怀疑自己的真实存在了,怀疑现实的真实!岁月对于他来说如同延伸的人生之路,没有回头的可能。
而现在的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来调整这个步伐了,也许伤痛的心灵需要时间老人静静地安抚。都说人生充满了遗憾,有时候,遗憾未尝不是一种美,只是这美是要付出昂贵的代价的。
终于明白,有些距离永远无法逾越,明知道孤独总是无所不在的,于是他偷偷的远远望着她。孤独,这堵无形却冰冷的高墙就此垒砌,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在你身边,你却视为陌路……
不是梦?!夏锦绣使劲甩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夫君他站在车门一旁,为何一动不动?他把他怎么了?
“你想要干什么?”夏锦绣厉声质问,“你把他们怎么样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