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员外大奇,反问道:“我按照你在字条上的交代,和奶娘一起准备了一千两的小额银票,在城东的赌馆,被那歹徒抢走,然后你平安归来,夫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婉儿听到赵员外的话,微微一愣,狐疑道:“你确定?”
赵员外大呼冤枉:“这有什么不确定呢,我连绑匪都不愿意追究,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归来,官府希望抓住绑匪,我见你当时心神不宁,都一口回绝了呀,夫人~”
赵婉儿听完,神情一松,坐到了赵员外的身旁,葱白玉指轻轻搭在了赵员外的肩头,道:“夫君良苦用心,婉儿自然是知道的,方才,方才也许是婉儿惊悸着了,还望夫君见谅。”
赵员外伸手揽过赵婉儿的肩头,将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安抚道:“没事,没事,为夫不怪你,你只要平安回来就好。”
赵婉儿轻轻点了点头,夫妇二人相拥无话。
城南的尸棚终究还是撤了,梁三在与曹真办完了交割手续之后,雇了几个脚夫,将妻子的尸体收敛到家中,又马不停蹄的跑向棺材铺,定制了一口棺材,一个人忙里忙外,将芳芳的尸体收敛,等到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华灯初上,夜色朦胧。
梁三推开屋门,默然的看着屋内凌乱的一切,之前自己走前愤而甩翻的椅子还躺在地上,他用手轻轻扶起,想了想,又拿起扫把,将屋里屋外全部打扫了一遍。
屋内的积尘有些多,梁三一边洒扫,一边默念着:“**!**!”
墙角的锄头已经久未使用,原本角落里的菜地,因为长久没有人收拾,已经成了一片杂草地,洒扫完家中的梁三,又蹲在地上,开始就着朦胧的月光,一点一点的弯腰除草,一边除草,一边默念:“**!**!”
直到院子里所有活都做完,梁三环顾四周,屋子也亮堂起来,院子里也整洁许多,再也没什么事可做的时候,他终于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地上,看着停在院子里的那口棺材,无声地哭了出来。
那眼泪肆意流淌在这个糙汉子的脸上,最后汇聚在下巴上,滴答滴答的摔落在地上。
如此难捱的一夜,终于还是在梁三的彻夜失眠中度过了,同样失眠的,还有躺在夫君怀里,看着夫君状如婴儿一般酣睡的赵婉儿,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梁三宽阔雄厚的背影,那个将赖小从自己身上拉起来的家伙,虽然有时候有些凶残,但绝大多数时候,又拘谨的有些可爱。
短短三五天的相处,让赵婉儿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梁三的身影会在自己的心头,种下如此深厚的痕迹,无论如何也抹不去。
赵婉儿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夫君,皮肤细致,面容俊朗,睡梦中也带着一丝甜甜的嘴角上扬,和那个破衣烂衫,一脸木然的沉默汉子比起来,自己的夫君仿佛要胜过千百倍不止。
可是,可是……
“哎……”
幽静的卧榻上,传来赵婉儿一声悠长的叹息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