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蝶衣泫然欲涕,点头道:“正是,程家班在戏班之中,名声不菲,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捧场,奈何家中门丁不旺,自从兄长逐渐可以接手家中事务之后,父亲就已经退居幕后,可谁曾想,这善始的,却没有善终。”
江瞳微微颔首:“那阚清是如何死的,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程蝶衣愕然抬头,神色间的惊诧不加掩饰:“师兄?师兄从未离世?江大人,此话从何说起?”
这下反倒是江瞳有些惊愕了,他掌心交叠在一起,手指无意识的来回盘旋着,停了一会,方才道:“阚清既然未死,为什么会把孩子留在程府养了这么多年,自己从未出现过呢?”
“跃生吾儿,他不知道啊!”程蝶衣说到这里,有些羞涩的摸了摸肚子,低声道:“当年,我与师兄,私定终身,本想与父亲去说,却不料父亲于阚清回来当晚,突然暴毙,死之前神态狰狞,衣衫凌乱,家里人不知道怎么死的,就偷偷请了一个神仙,去掐算了一番。”
吴诚敲了敲桌子,神情有些不愉:“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听你说这死者神态,分明就是凶杀致死,为什么不报官?”
江瞳用手压住了吴诚,看了一眼有些被惊骇的程蝶衣,示意道:“没事,你继续说。”
程蝶衣紧张的点点头,道:“是,神仙说,家父是被恶鬼摄去了魂魄,乃是离魂之征兆,说是家中有了脏东西作祟。”
吴诚一脸阴沉:“一派胡言的江湖方士!你们竟然也信?”
程蝶衣被训斥的有些害怕,抽泣道:“可是当时妾身已经怀了身孕,由不得妾身不信啊大人!”
江瞳知道,在某些地方,女子未婚先孕,被视为不忠不节不孝,胎内的婴孩,落生之后也是索命的恶婴,是要遭报应的,那江湖骗子怕是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东西,竟然误打误撞之下真的说中了。故此才有了这么一出事。
“事后,师兄逼问过程和光,可是他矢口否认,但是,师傅死后没有几日,那程和光就找到家母,威逼利诱,希望家母能够出面,以师娘的身份,将戏班子交给他打理,家母无奈,只得低头答应。”程蝶衣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目光之中,还隐隐有仇恨的火光闪动。
显然,对于程和光,程蝶衣的心中,满是恨意了。
“好,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阚跃生是你和阚清之子,但是你和程和光,也是名义上的夫妻,死的孩子,不也是你的骨肉么?”吴诚认真的看着程蝶衣,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的能只顾阚跃生,却丝毫不提死者呢?”
“大人,那死去的,不是妾身的骨血。”程蝶衣面无表情的说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