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娘子?”杨五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三进的小院,院里是个二层小楼的那家,姑娘当时还觉得好来着……”马牙婆提醒着。
“喔……是那小木楼啊,记得,怎么了?”
“姑娘可还有意要买?那曹娘子可说了,现如今连院带铺子,只要八十六两,可整整便宜了四两银子呢……”
杨五花打断了马牙婆,直接说道:“哎呀,马牙婆,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那铺子早就已经买好了,过些日子就要开张了呢……”
杨家的那间喜铺,是程致俭路过,看到铺子门口贴的转卖告示,直接上门去谈的,后来也没找牙子,直接由崔时园做了中人,自己签的白契。
杨四花的身份比较特殊,按理,她恢复自由身之后,应该是要发还原籍的,成亲的时候,再由衙门开具婚书,将户籍转回京师,落户到童家。但风阳正在闹灾,回去办手续有些麻烦,再加上婚期临近,崔时园又是个举人,办起事来也方便,便去了应天府衙门,直接办的手续,又顺便把铺子转到杨四花的名下。
“这……”马牙婆显然没想过这个,以她做牙婆的经验,自然看的出来,杨五花对那宅子是满意的,她以为杨五花之所以没买,完全是因为嫌贵。现在那曹娘子愿意降价,她便第一个时间就跑来了崔家。
马牙婆又试探性的问道:“要不然,姑娘再考虑考虑,这八十六两一个铺子外加一个宅子,也是相当划算的,将来做嫁妆也使得,做个买卖营生也使得……那曹娘子还说了,上回姑娘屋子也没看全,若是乐意,这回还可以上楼去瞧瞧……”
若是别人,遇到这种情况,马牙婆倒也就直接作罢了,只是这崔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是那等手里缺钱的小门户,再努力劝说一把,指不定人家会买呢。
“啊?曹娘子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曹娘子只让姑娘上楼看看,别人可不成。”
“为什么只是我?”
“哎,姑娘有所不知,近日倒也有不少上门看宅子的,但像姑娘这样能亲自来看,又能做主的,倒是不多……”
一般来说,买房租房这种大事,家里但凡有个男丁,一般还是会让男丁出面,曹家的宅子还住着人,让男丁进屋看房可有诸多不便,尤其是正值流言的风口浪尖上,曹娘子的顾忌也更多一些。也是因此,才没有找专门的房牙子卖房,只找了马牙婆,不为别的,就涂她是个女的,平日里来往的妇人较多,风评还算不错,办的也都是正经的差事。
只是这么一来,看房的客户群就小了一波。
曹家院子小,哪怕装修的再好,加建的空间也是有限,家里人口多的,不一定住得下;人少口的,又不一定愿意花这么多钱买,毕竟,同样的价位,可以在外面买一套更大的平房小院。
再加上一墙之隔,还有个打铁作坊,让曹娘子糟心的事情,同样,别人也会介意,尤其是那些家里有适婚姑娘的人家。事实的真相如何,并不重要,要紧的是旁人怎么说。
想要找一个不介意隔壁光膀子的汉子们,人口又不多,又正好要买房的人,这得靠机缘。遗憾的是,曹娘子着急着卖宅,也没那个耐心慢慢等,眼见着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买家,只得把价钱降了又降。
马牙婆想来想去,便想到了杨五花,毕竟,以她当时的反应,只说价格太贵,倒未见嫌弃隔壁那打铁铺子。
“哎,不瞒你说,我现在手里头就没几两银子,可买不起什么铺子宅子了。”杨五花叹道。
若是她手里有闲钱,并且闲钱还不少,她倒是不介意买一套房子,反正这个时代也没有银行,钱放着也是放着,又不会生利息,买房买地都是投资,并且都是永久产权,还能世代相传。只可惜,她现在手里也不过就三十两零些,可买不起房子了。
“这买不买的,咱们另说,价钱也能再谈,要不,姑娘先跟我过去,咱们上那楼上瞧两眼?”
要说杨五花没钱,马牙婆是相信的。就凭她那身打扮,头上就一支普通的木簪子,耳朵上只有小小的耳坠子,两样加起来,也不值多少钱,除此之外,并无半点其他首饰,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钱人。
但马牙婆来此的目的,本也不是让杨五花掏钱买宅子的,她看上的,是崔时园。而事实上,她原本来找的也是崔时园,只是因为人不在,这才退而求其次,找的杨五花。
在马牙婆看来,这崔家虽然只有一个杂货铺,但每天过来买东西的人,可有不少,由此可见,这崔举人应当是有钱的。对有钱人来说,置上几处田产宅院,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