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平从浴室里出来,一眼看见外面的泳池边摆了一排半个半个掏空的西瓜,每个西瓜上都放了个小灯,小灯都被点亮了,石放正站在泳池边,边上的一个白色的藤制茶几上,放着一个脸盆,脸盆里面全是掏出来的西瓜。
唐平叹了口气,扶了下眼镜,他这副眼镜,从吃饭到现在,没见他拿下来过,恐怕洗澡都是带着的,真不愧是“观察者”。
爱折腾是石放的特点,可没想到他这么爱折腾,吃个西瓜还整那么多事儿。
唐平穿过客厅,走到泳池边,“这是……,西瓜开会么,再加上我们俩傻瓜?”
“情趣!懂么?浪漫,懂不?”
说完石放转头从楼上叫了声,“美女们,出来吧。”
楼上的阳台上走出了五六个穿着白色连衣短裙的姑娘,一个微笑的看着楼下的二人,其中几个还冲他们挥着手叫道:“嗨!”
石放也挥着手:“嗨……!”
一阵钢琴声响起,舒缓悠扬,音符的跳动间,像一个人在独舞。
石放就这音乐对唐平眨了下眼,笑道:“怎么样,舒伯特的小夜曲,加六个美女,赏心悦目么?”
唐平翻了下眼皮,摇了摇头说道:“你个土鳖,这是肖邦的圆舞曲。”
“厉害……,古典乐,你也懂?”石放拿起一片西瓜啃了一口,呱叽呱叽的咬着,一边用手对着唐平指了指,示意他吃西瓜,唐平拿手抓了一块咬了起来。
楼上六个姑娘跑了下来,嘻嘻哈哈的冲唐平跑来,其中一个眨巴着眼睛笑道:“哟,帅哥,不错么,今晚我可得着便宜啦,哈哈。”
“他是我的,别跟我抢。”另一个姑娘上前,一手挽住唐平的胳膊,唐平躲也不是,抱也不是,正手忙脚乱的往后退,石放顺手推了他一把,“扑通”一声,唐平掉到了泳池里,那副眼睛也滑入了池底。
唐平在水里稍微调整了下,恢复了平静,他慢慢游到了泳池边,把头伸出水面,胳膊驾在泳池的边沿上,用手抹了把脸。
一抬头,看见一双长了毛的腿站在面前,仔细一看,石放正拿着一片西瓜站在他面前,微笑的看着他说道:“金身罗汉,现在,咱们可以畅谈一下你取的经了,呵呵呵。”
唐平上了岸,却不见了那些姑娘,问道:“人哪?”
“事办完了,你还舍不得?”石放
狡猾的笑道。
“走,开聊。”唐平向椅子那走去。
灌木丛里,一个穿着门卫服饰的人正躲在里面,注视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个季节,蚊虫早已经出来活动了,他在这里已经躲了四十分钟,身上已经盯了十几个包了,看着不远处的西瓜,他神情庄重的默念着:“瓜瓜瓜瓜——瓜瓜。”
突然有两个包痒了起来,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挠完了痒痒,他咬了下牙,心里说道:“今晚,就送你去见神。”
一只黄蜂突然飞了过来,“嗡嗡嗡嗡,”“嗡嗡嗡嗡”,他挥了下手,想赶走那只黄蜂,他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扫到了这只黄蜂的身体,黄蜂被他碰了一下,立即闪开。
过了几秒钟,那黄蜂又绕了回来,还是“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得围着他的面前,他见石放和唐平坐到了泳池靠房门的边的躺椅上,正吃着西瓜。
他站了起来,躲在一棵椰子树后,想起什么似的,皱了下眉头,随即又有点不放心。他抬头看了看椰子树干的顶端,这棵树上没有椰子。
他又放心的直起身子,那黄蜂被他挥舞了一下,似乎有点愤怒,还是围着他转,他有点烦躁,身上又有点痒,他拿身子靠在椰子树上,象只猪样的蹭了蹭,脸上露出一阵舒爽。
正当他享受蹭完树干带来的舒适感的同时,那只黄蜂找到了机会,突然向他左侧脸上扑来,一阵刺痛传来,他不敢用力拍打,怕发出声音惊动泳池边的人,只得赶紧用力的甩头,把脸往树干上使劲的蹭了下,希望借由这个力量压死那只黄蜂。
那黄蜂却十分狡猾,它蛰了一下这人之后,感觉到此人的脸正在向树干移动,黄蜂立即抽出它的尾针,从他脸上迅速飞开,跑到他没有贴住树干的右脸,此人的右眼角正好对着那只黄蜂。
这黄蜂“嗡嗡嗡嗡”的,正欲望再冲过来扎他的右脸,他迅速抬起手,冲着黄蜂一把抓了过来,由于速度太快,手掌抓合的时候没有并得很拢,反而给手里的黄蜂腾出个空。
那黄蜂也着实了得,心想反正出不去了,死在他手里之前,再扎他一下,黄蜂伸出尾针,用了全身力气猛地往包裹住它的手掌中一扎……
这人张开了大嘴,正想叫出声来,却又怕惊动了石放和唐平,所谓十指连心,掌通心根,这一扎真可谓是痛到心窝子里去了,一阵刺痛,从整个右手一直沿着胳膊穿过右肩深达心脏,全身一阵酸麻。
没有经过特别的训练,常人是无法忍耐这种酸麻的疼痛的。
这人总归也是条好汉,他摊开手掌,那黄蜂如蒙大赦,“嗡”的一下,飞了出来,绕了此人头顶一圈。
对黄蜂而言,此战已经大获全胜,敌方被蛰两下,手赶之仇已报,更何况方才被手掌握住,险些命丧于此,此时不可恋战,黄蜂想通了这个问题,“嗡嗡嗡嗡”了一下,宣告了自己的神圣不可侵犯之后,消失在灌木丛的夜色之中,不带走一片树叶。
这名身着门卫服的人叹了口气,看了眼泳池边的石放,眼神里闪过一道凶光,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枪管的前端装了一个消音器。
一片树叶挡住了石放,他后退了两步,调整了位置,还是没有瞄准到目标的喉咙,又往前一步,一脚踩在一根电线上,一阵巨大的灼热感传来,他脚底发麻,这种灼热的麻感瞬间传遍全身,他全身都迅速抖动了起来。
顽强的战斗意志力幻化出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呼喊着:“不能叫,不能叫,不能叫。”
这条好汉双手展开,昂首立在灌木丛的夜色中,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坚强挺拔地随着一阵阵电流抖动着,抖动着,抖动着……
被踩住的电线一端,一直通向青石路外的院子里,那里几个检测员正在检修,一个检测人员说道:“功率不对,只有180伏,这样灯不够亮,算了,明天再修吧,太晚会影响住户休息,楼房有保证供电就可以了,夜灯今晚就不开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听了,拿起手里的对讲机说道:“把夜灯的闸拉了,白天再检测,下班吧。”
“收到,拉闸。”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回应。
穿门卫服的好汉停止了抖动,站住了,左右摇晃了一下,终于还是向后一倒,躺在了草丛中,一堆蚊子被惊起,冲着这堆静止的血肉包子,围了上去,壮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