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艾伦迪斯也斟酌着道:“是啊提亚,或许事情还没有很糟?”
生怕他们继续误会下去,我赶紧把信递给话音刚落的艾伦迪斯。他长叹着气看完信,卡尔塞因立刻抢过信看了起来。
看罢,他不解地问:“嗯?这是什么意思,让你出席皇太子殿下的成人礼?而且还派御用裁缝师量身定做衣服?你现在不是才十二岁吗?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去成人礼啊?”
对于他连续的追问,我无力的回答:“因为我是皇太子的未婚妻啊……”虽然我一点都不希望。
卡尔赛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啊对,你是皇太子的未婚妻啊……真是的,现在就在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上浪费心思也太早了吧。”
卡尔塞因嘀咕着些什么然后也陷入沉默。我避开艾伦迪斯担忧的视线,闭上眼睛。
那个男人的成人礼。几年前和陛下约定好的期限正在接近,我仿佛在向地狱坠去。为什么偏偏是此时,为什么偏偏是父亲不在身旁的现在?
“……提亚”
“嗯?”
艾伦迪斯声音低沉地叫着我,我睁开眼睛。面带苦笑的艾伦迪斯一言不发地把我拉进怀里,轻柔地拍着我的背,一股暖流传来。虽然不能像父亲的怀抱一样给我绝对的安全感,但这个沉默着轻抚着我的少年让我感到了一丝安慰。
我倚靠在他怀里,沉醉于这温暖中,艾伦迪斯独有的清新气息包围着我,绝望好像也消散去了一些。
心情有所好转,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恰好和转过头的卡尔塞因四目相对。
他皱起眉头,满腔怒火地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还不赶快分开。我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你们越来越过分,女孩子怎么能这么随便就让人抱啊?”
“罗斯少爷。”在我回答之前,艾伦迪斯从容地出声。
卡尔赛因很是暴躁的看向他:“又怎么了?你也真是,到底在干嘛……”
艾伦迪斯微笑着松开我,轻轻起身:“我们该走了。一会儿要超过礼法准许的会面时间了。”
我缓缓起身望向窗外,压下心中的叹息。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卡尔塞因嘀咕了一句,往外走去时,还不放心的几次回望我。艾伦迪斯则道了声明天再见,故意在卡尔赛因背后走着,并挡住了他的目光。
我送走他们,只是蜷在沙发里发了一会儿呆,便起身朝卧室走去——看来今天得早早就寝了。
虽然,梦境一定会被过去的种种恶意侵占。但我必须为此而拿出更多的时间去休息,尽力在明天的宫宴中拿出尽可能好的面貌。强打精神的话,无论如何都会被看穿的啊……
“小姐?”两位近卫骑士还未知道这件事吗?或是因为知道了,才觉得我应该开心,而不是如此失魂落魄吗?
我只是笑着掩饰了疲惫之外的情绪,然后解释说今日太累了。
他们各自露出了然,大抵会自行理解出种种可能吧?总之,不会冒昧的揣测三位贵族之间的失礼就是。
唉。
若让他们知晓这一日之间的多少荒谬与唐突,只怕三个家族的名誉都会一同受损。卡尔赛因那个家伙啊……艾伦迪斯也真是的。明知他的温柔,是我无法抗拒的。
我在心中抱怨着他们,实则心中抱怨的只有我自己。这般的得意忘形,竟在卡尔赛因提醒时都没能及时拒绝艾伦的怀抱。
我啊。似乎任由着这样错误的行为在慢慢发酵。
是下意识想要避开罗布利斯,所以随便是谁都好吗?不,不是。我只是不当心沉溺于,最脆弱时的温暖了。
娃娃在床头静静地望着我,似乎看出了我的沮丧,连它也不如往常那般开心了。我叹息着将它抱入怀中。
爸爸,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隔了千里的路途、隔了秋去春来的时间,您难道忍心丢下我一个人独自去承受命运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的那一刻坠入地狱的绝望吗?
父亲啊,父亲啊……
我捂住脸,任由绝望化作刻骨的刀一寸寸剜着我心口的血肉。咬紧牙关,哭也不敢出声。
什么帝国之月?我不过是卑贱如尘、弃之如泥的……被命运捉弄的人。一个错付了一生,又生生世世不得救赎的错。
在那个不再信任的神面前,我渺小而不自量力——我原以为,我能够改变命运。
『罗布利斯,我恨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