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提亚。”卧房的门本来仅留了一条缝隙,不想艾伦迪斯竟直接推门进入。
是莉娜并未与他说清吗?我心中刚刚升起疑惑,便看到门外的莉娜轻轻摇头又不甚放心的将门掩好。
果然,是他自己闯进来的啊……不过我又哪里忍心责怪他的失礼呢?
神情有些疲惫的艾伦迪斯来到床边,单膝跪坐在床上:“本来想问你一句还好吗,但看起来你不太好。”
他双手握起我无力地下垂着的手:“我的姑娘,你怎么如此憔悴?真让人心疼。”
我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艾伦迪斯目光中被担忧所充斥着:“我本来找你有事,但你看上去好累,要不我直接回去吧?”
我笑着否认:“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但说话还是可以的。放心,真的没事。”
少年不放心的追问:“真的没事吗?”
“嗯。”
看到我毫无气力笑着,艾伦迪斯一脸的心疼:“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算是吧。”
艾伦迪斯轻叹口气:“你父亲不在,你自己辛苦了。”
“嗯,有一点儿。”本来想说不辛苦,但觉得向艾伦迪斯示弱也没什么,于是改口说有一点辛苦。
他担忧地看着我,轻轻拍拍我的手安慰我。我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笑容不觉浮现在脸上。
沉默持续了许久。
艾伦迪斯说有事但又欲言又止,如此反复几次。我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这样。正想问他原因时,他好像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提亚,其实那天我和罗斯少爷聊天时,听说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嗯?什么事?”我有片刻出神,闻声又回过神来。
艾伦迪斯面上忧虑重重:“你生病的事。还听说你好像一直有什么心事,让你十分焦灼。”
“……”
他继续温柔而不安地说下去:“我听了这些很心痛。虽然我之前猜测着可能会发生什么,给你寄了信。但我真的希望你什么事情都没有,一切都安好。”
我咬着嘴唇一时语塞,仔细听他断断续续地倾诉着。
“所以,现在说这些可能为时尚早,你也可能会因此疏远我,但是我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我微微一怔:“嗯?”
那双祖母绿的眸子中写满了认真,和一点点出于关心的强势:“提亚,只要一点点就好。能对我打开一点点心扉吗?能让我知道一点点你的内心想法吗?”
我的表情不自觉僵住了。我把手放在怦怦直跳的心脏上,尽力淡定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虽然一直跟我都很亲近,但从未跟我说过你内心的想法,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痛苦,不知道你为何如此痛恨皇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费尽周折想摆脱皇室。这些我都一无所知。”
“……艾伦。”顾及到门外尚有骑士,我想要打断他。
可是,他依旧执着的说了下去:“如果你父亲在身边,你有人依靠,我今天不会这样唐突找来。但你现在没有依靠的人啊。明天的成人礼中分明隐藏着什么,我也能感受到你为此痛苦万分,可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帮你。不知道原因也就想不出对策。”
我的心中已经波涛汹涌。为了避开他那双渐渐暗淡的祖母绿双眸,我紧紧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要说,脑袋里一个冷漠的声音命令道。这么几句话就要把你的隐晦的心事告诉他?又遭到背弃怎么办?
你信不过艾伦迪斯吗?另一个声音说道。你记得你曾下决心此生要与身边的人一起好好走下去吗?何况他明知你在隐瞒却没有逃避,而是想要帮你。
『艾伦迪斯可以相信吗?』
我在心中自问。而心中思绪万千,翻找不到任何一点痕迹——如狂涛拍岸,久久不能平复。
他的亲近、他的笑颜、他在千里之外念念不忘的记挂。
是出于真心,又或者另有盘算?
利格卿的劝告和父亲的目光难以忽略,而眼前这双祖母绿的眸子中更是澄澈如清泉——我应该怀疑他吗?
我在心中再一次追问自己:我可以相信他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