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了信封:“陛下言重了。眼下没有什么能比您的安危更重要了。”
见我似乎没有不开心,罗布利斯才稍显放心的向我说道:“抱歉。不过朕定会查明真凶,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多谢陛下关怀。”我深深地垂下头向他致谢。
他稍稍别过脸干咳几声,又递来另一封信,道:“这是朕暗中调查出来的结果。此案重新审议的时候应该用得上,你参考一下吧。”
这次我没有马上接过来,而是有一点犹豫:“能让陛下秘密调查的事项一定非常重要,当真能给臣看吗?”
罗布利斯笑着点点头:“日前不是约定好了吗?有关这起案件的资料,不管你想要多少朕我都会提供给你。你自不必多虑,尽你全力查下去就可以了。”
“……臣惶恐,陛下。”
我轻轻颔首,接过薄薄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揭开封印。
『嗯?这是什么?』
薄薄的信封里又装着另一个信封。拆掉的第二个信封里面还有一个信封。我轻叹着拆开第三个封印,终于看到了信封以外的东西。
那是一张对半折叠的纸张。
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内容,需要封印得如此严实呢?
我讶然地展开信纸,看到第一行写着:
幕后主使:被指认是米尔瓦侯爵。
『什么?米尔瓦侯爵?』
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主动搭话的蜜发男子,握着信纸的手就不由地加大了力气。
稍稍镇定了一下,我目光继续看向了下一行:
·判断:虽然自首犯指认米尔瓦侯爵为幕后主使,实则应该是受齐内公爵指使。但并未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概要:在调查莫尼克小姐中毒案件的过程中,有一名相关人员前来自首,并指认米尔瓦侯爵为幕后主使。此后对米尔瓦侯爵进行了调查,但未能找到与案件相关的明确证据。
·以下为该案件的涉案人员:哈美尔伯爵、拉尼埃尔伯爵、莱斯莱恩伯爵、霍尔顿伯爵(证据不足)。
展平皱巴巴的纸张,我长吁了一口气。
齐内公爵,他到底要自断多少条尾巴?上次是拉尼埃尔伯爵,这次又轮到米尔瓦侯爵了吗?
可想来这二人的级别相差固然悬殊,但米尔瓦侯爵家好歹也是贵族派第二大家族,就算陛下与我方派系再怎么重视这起案件,也不可能说弃就弃啊。
不过我倒是听说最近米尔瓦侯爵势不可挡,不仅一力争取到了第四骑士团,在政场之中也渐渐崭露头角。加之侯爵今年才正式回到京中,虽然家族是派系的中流砥柱,但他本人并不能算是齐内公爵的心腹。
『难道这么做是为了牵制他?还是说,米尔瓦侯爵真的参与了此事?』
不知为何,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来了那日在米尔瓦侯爵的封爵典礼上他的神情——流露出那样真切的悲伤,他却不愿离京吊唁自己的父亲。
若不是真正的绝情,只能说其中必有缘故。
还有,每一次议会之中齐内公爵与米尔瓦侯爵两人之间莫名奇怪的态度……很不寻常啊。
同样身为初来乍到又迅速掌握了重要力量——骑士团的年轻侯爵,身为皇帝派领导者的二位公爵以及父亲对艾奈西尔侯爵表现得十分友好,在他表明了鲜明的立场之后也迅速接纳了他。
而米尔瓦侯爵恰恰相反。
在建立骑士团一事中,明显是对贵族派有利的事情但所有人的态度都表现得格外消极,唯独只有侯爵一个人在奋力的争取。
至于议会中,他始终都在不遗余力的为派系谋得利益。甚至于,我暗自怀疑那手将我“将死”的好棋正是出自他的手笔。但是这样一个优秀且对派系忠心耿耿的人,同时身为贵族派中第二大家族的家主,齐内公爵似乎不曾看重过他。
甚至于……
将他视为了弃子。
我目光落回桌上的文书,似乎明白了这封信为何时隔近一年之后才交到我的手上。
『这种事,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很混乱吧?』
推测着齐内公爵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并就此展开调查,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被指认为凶手,追查下去竟也没有更多的发现,定会因此而陷入混乱吧?
如果以自首犯的供词为由来惩处米尔瓦侯爵,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直接攻击齐内公爵的话,又没有明确的证据,实在是进退两难的状况啊。
可现在不同了。
——因为中毒者不止我一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