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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府后,正巧父亲也回到了家中。
共进晚餐时,父亲说他已经简单问过了罗斯公爵的意见,并得到了同意——因为贝利特大少爷病故的事情,贝利特公爵一直都没有振作起来。所以我们都默契的不去打搅贝利特公爵了。
毕竟,单是政务部的事情就已经压得他这个宰相喘不过气了。
一开始或多或少有大少爷为他分担一些,后来大少爷重病,他憋着一口气不肯松懈。到了现在……
那个瞬间,他已经垮了吧?我昨日路过政务部的时候,只是远远的看到了公爵便觉得他憔悴了很多。
“幸好你没事,提亚。”那日父亲叹息着这样说了一句。虽然我们谁都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但飘散着空气中的哀伤是那样的明显。
我昏迷不醒的时候,父亲该是多么痛苦啊。
上一世我最庆幸的便是父亲不会知晓我的死讯,但这一世,我虽然偷得一命却令父亲体会到了那样的痛苦。所以,即使我真的失去了孕育子嗣的机会,我也要格外珍重我的性命——就算是为了父亲。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我向父亲说明了我打算亲自登府的想法,父亲并未反对,而是这样问道。我则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父亲没有强求。
“对了,父亲,我还有一件事要和您商量一下。”
得知秘密金库的位置后,我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父亲,然后各自做了些准备。
现在,我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那便是在这次的事件中利用一下银狼。
父亲先是板着脸问我为何要找银狼,但当他听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便爽快地应了下来,甚至还和我约定会尽全力拿到那枚刻着盾牌与剑还有玫瑰及文字——“volentecastina”的印章。
这样一来,去罗斯府就要尽早了。
『volentecastina——悉听卡斯提那之意。』我在心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它代表的含义。
只要能得到它,我们就可以通过不久前获得的拉尼埃尔伯爵的文书和日前从亚皮努伯爵手里拿到的文件,证明齐内公爵的罪行了。
这也就意味着拖了近一年的事情终于可以结束了。
不仅如此。虽然目前还只是推测而已——但是一旦罪状成立,很大概率就可以连同毒害陛下的罪名一并治罪于他了。
相较于贵族伤害罪,要想定罪为叛国罪并不容易,但是如果将目前已经确保的大神官的证词以及伊恩·贝拉特等宫内府人员证词,还有仍在努力寻找的其他证据联合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
***
“……亚,爱丽丝提亚?”
“……啊,陛下?”我猛地将思绪从昨日的谈话中扯出来,对上了那双望向我的眼睛。
罗布利斯问道:“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遍都没有听见。”
甩掉不断涌上心头的疑虑,我故作淡定地回答道:“啊,没什么。臣只是在整理要汇报给您的内容而已。”
今日来到中央宫之前我抽空去了一趟第二骑士团见了罗斯公爵——因为相较于特意登门拜访引来关注,身为骑士之一、本来就身在宫中的我去一趟骑士团并非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这种时候,还是尽可能的降低风险要好一些吧。
之后来到了中央宫,我还特意向陛下说明了一下今日的动向,他说父亲已经向他说过了。
明明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心情却莫名有些奇怪。随着调查的深入,总感觉有个神秘的影子时隐时现,却根本捉不住它。
“是吗?好吧,事情可有什么进展吗?”罗布利斯将信将疑,但没有追问。
我想了一下,道:“是的,陛下。其实……”
考虑到自己和公爵继承人之间的交易似乎还是暂时保密为好,遂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其他所有事情都一一呈报给了他。
包括找到了拉尼埃尔伯爵藏匿的秘密文书、神殿参与了毒药的流入、发现了葡萄酒负责人的女儿等事情,甚至还将她可能有危险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了他。以及大神官之一的塞坤杜斯答应调查神殿与毒药关系。
蓝发青年全程一语不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直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汇报工作结束之后才终于开了口:“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看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紧迫啊。”
“是的。”
罗布利斯缓声道:“考虑到大神官的嘱咐,这些麻烦还是尽快处理掉为好。纪念庆典一结束就去营救那个女人,然后立刻开始这件事吧。”
此事筹备了这么久,已经有了九成的胜算,只能陛下一声令下了。
“遵命。”我郑重地向他示礼并回答道。
见到我全心投入公务时与平时全然不同的神情,他掀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长叹道:“你可真是……”
我不解的眨眨眼:“什么,陛下?”
“……算了,没什么。一点感慨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说罢,他又长叹一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默默地望向了窗外。
我顺着他的视线也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玻璃窗外的世界已然被染成了一片灰色。倾泻的雨注让我想起了之前和他一起度过的某个下雨的秋日——尽管当时并未互通心意,我甚至对他充满了畏惧,却一同分享着如同此刻的沉默,一度沉浸在宁静而平和的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