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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灵根”三个字顿时断了顾夕容的念想。
修士自身灵根不可违逆,水与火天生不相融,在修真界里,但凡是长了脑子的水灵根修士,都不会去学习控火,融合天火更属无稽之谈。
虽然修士修炼本就是逆天而为,但想要逆天也不是这么个逆法,除非是自己不想活了,纯粹找死。
显然,顾夕容是不想要云倾死的,他一时有些怔愣,似乎没从云倾的话里缓过神来,过了好半天,他才哑声道:“我,不知道——”
云倾是个习剑的,灵根属性为何,于他走的道影响不大。他不说,不表现出来,顾夕容自然也就不会知晓。
而今他亲自端了碟孕育着浓郁火灵的糕点,让云倾吃下……
顾夕容想到这里,脸色变了变,他视线移到那碟子当做救命良药的糕点上,张了张嘴,却只能干巴巴的说,“我不知道。”
“阿倾,我……”顾夕容抬眼,声音蓦地干涩了不少,“没想过要害你的。”
他换来换去始终是这几个字,云倾笑了,“我知道。”
他知道,顾夕容没想过要害他。
恰恰相反,这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很好,好到无需刻意关注,都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善意。
云倾用手点了点水红色的糕点,皙白的指尖点在上面,像极了枝头初开的花苞,他声音里隐隐含着丝笑意,“一株药草而已,无需紧张。”
若是一株朱雀草就能害了他,那他身上的灵根得是有多不堪?
关心则乱,此刻在顾夕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云倾说的两句话,他慢慢反应过来,自身的紧张少了点,看着云倾好似有兴趣的盯着那碟子糕点,立马把它端的远远的。
但经此一遭,他一时又不太敢胡乱拿东西给云倾吃,思来想去,倒了杯月华露,递到云倾面前。
云倾也不拒绝,他抬手接过,捧着杯子喝了半盏。
等月华露的甜味冲淡了嘴里的草涩味和腥味,云倾放下杯盏,视线随意一瞥,发现姜眠月居然还站在一侧,诧异道:“你怎么不坐?”
少年“啊”了一声,如梦初醒般的坐在了云倾的右侧,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忘了。”
这都能忘?
云倾看着他,这少年年纪不大,无论是放在凡俗界还是修真界,都是处于长身体的阶段。
修士无所谓什么年龄,只要修为到位了,就是个先天性的矮子,也能拔成个人人羡慕的高个子。
但云倾不是土著,他穿书前当凡人当习惯了,养成了个固性思维,觉得小孩子长身体时,还是吃点东西的好。
以至于现在遇上了姜眠月,不禁问他,“你要吃点么?”
姜眠月一愣,眼中适时的露出了几分惊讶,他下意识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在开口之际蓦地顿住,只是朝着云倾摇了摇头,“不用。”
少年的拒绝,反倒让云倾松了口气,他刚刚的那句话完全就是他潜意识里的,话都还没落下,就后悔了。
毕竟桌子上摆着的糕点味道并不怎样,姜眠月不吃也正好了。
省得败了别小孩的胃口不说,没得还以为他是有多讨厌他。
要是再糟糕点,一口下去,当着他和顾夕容的面吐出来,那就有得玩儿了。
姜眠月说完偏头看了云倾一眼,见他稍稍垂下眼帘,随即在眼尾处拉出一道修长眼线,端的是惊心动魄,惑人心弦。
那张雪白的脸上倒是没有半分不豫之色,姜眠月试探性的问道:“阿倾,你去过中洲吗?”
中洲?
云倾抚弄着手里繁盛的流樱,霞色的花瓣一点点从他指缝间溢出,绚丽的色彩映照着他的眉眼,让他的神情显得温柔了不少,“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他不太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
姜眠月道:“阿倾,三月后,你会去中洲吗?”
三月后的中洲,将会举办一场世人瞩目的盛会,人人都渴盼着能在仙宗大会上一飞冲天,扬名立万,全青屿大陆的青年才俊,无一不在翘首以盼。
面对如此盛会,白衣青年用手拨了拨层叠的花瓣,兀的轻叹了一声,“自然。”
他已经等仙宗大会的召开,等了不知多少日月。
希望秘境里面,有他需要的东西。
“真巧,我也要去。”少年得到准确答复,双眼发亮的向云倾发出邀请,“阿倾,到时候我能和你一起吗?”
这便是想要和云倾同路的意思了。
可是既是修仙界富有盛名的仙宗大会,去参加或者旁观的人不知几何,不远千万里赶到那里都是理所当然,又哪里来的什么巧合?
不过姜眠月年纪矮了他一截,云倾便不自觉的让着他,这时也没在意他的措辞,曼声道:“你要随我走?”
姜眠月眨了下眼睛,“可以吗?”
云倾笑了笑,不答反问,“为什么想跟我一起?”
这少年眼神清澈,气质纯然,不像是个会被皮相所迷的人,又做什么非要扒着他不放?
“我们相处才不过半个时辰,你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们连基本的名姓都没有互通,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仙宗大会?”云倾慢悠悠的补上了一句,而后朝姜眠月略略笑了一下。
他模样生的拔尖,即便是这样轻飘飘的一笑,也有种奇异的魅力,很有股勾人的味道。
但在青屿大陆,越是美丽夺目的东西,越是危险嗜血。
像云倾这张脸,足以排在高危的金字塔顶端。
再结合上他前头说的那番话,似是有意要吓姜眠月一把,可没等他把人给吓到,姜眠月脸上反而漫上了一片云霞,他眼神闪躲,垂了头支支吾吾道:“那个……我叫姜眠月。”
“姜……眠月?”云倾蹙了蹙眉,这个名字,他好似在什么地方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