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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血亲集体发病,岭南的高层非常重视。在东江第一医院的领导班子眼里,这件事现在已经上升到了政治高度。专家团几次会诊的结果都不乐观,严家众人仍旧处于昏迷状态。医学上常说的生命四大体征,呼吸、体温、脉搏、血压几乎同时出现异常,这表明病人的生机在不断流失。偏偏截止到目前为止,专家团连病理都没搞清楚。院方高层身上的压力很大,尤其是做为第一责任人的院长马恒远,更是如负山岳。马院长现在基本处于崩溃的边缘,一方面要竭尽全力维持住病人的生命;一方面还要组织专家会诊,力求以最快速度找出治疗的方法。能混到“名医”这个段位上,专家团的成员基本都是业界大师级人物。即便是位高权重的马院长,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伺候着。若非有师父贾大师在专家团居中协调、帮衬,马院长恐怕早就招架不住了。即便如此,这一天下来也把他忙得四脚朝天、焦头烂额。在听说icu发生的事情之后,马院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医这么多年,胆敢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撒野的人,他还是头回听说。等他点齐人马匆匆赶到icu的时候,正好亲眼目睹刘策取下严海川嘴上的呼吸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马院长气得差点原地爆炸。为了吊住这些人的命,医院担了多大的责任?!局势已经烂成这样了,居然还有人在背后搞破坏,偷偷潜进来给病人拔管!马院长指向刘策的手指都在颤抖,暴喝道:“住手!他们跟你什么愁什么怨!这么狠毒,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么?”“闭嘴!”全神贯注的刘策被马院长出言惊扰,不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继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严海川身上。马院长见刘策眼神轻蔑,心中怒火上涌,目眦尽裂:“反了你了!”话音刚落,一队三组全副武装的武警已经冲进了icu,队员们迅速抢占有利地形,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面色淡然的刘策。马院长兴奋极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指着刘策叫嚣道:“抓了!关起来毙了他!妈的,让我闭嘴?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闭嘴!无关人等立刻退出icu。”做为带队军官的张战军脸色冷峻,听着马院长的叫嚣他皱了皱眉,手一挥下达了清场的命令。“呃……”这话差点把马院长噎个半死,可是面对荷枪实弹的官兵,他也只得偃旗息鼓。
张战军看向刘策的目光非常凝重。对方是个练家子,真正的高手。几乎是一路强行突破进入14层隔离区。出手非常利落,支队参与布防的两名队员根本毫无招架的余地,甚至还被下了枪。此刻,面对包围不动声色,面对枪械毫无惧色。这种心理素质要么是对实力极其自信,要么是训练有素有所凭仗。关键是距离人质非常近,假如没有一枪击毙的把握,只会让情势迅速恶化。想到这里,张战军不由得暗暗捏了把汗,刘策的危险程度在他心里被无限拔高!类似马院长那样挑衅与叫嚣完全没有必要,甚至就是在作死。对方假如一言不合暴起伤人,恐怕顷刻间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现在唯有稳住对方的情绪才是正解。“你不要紧张,有什么要求咱们可以商量。”张战军一边出言沟通,一边向队员打了一个特殊手势,向组织求援。那位传奇的刘教官已经到位,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面对张战军毫无意义的安抚,刘策根本懒得答话,更没有理会四周如临大敌的武警官兵。他静静地坐在严实的床边,看着老师的生机被不断侵蚀,思绪越来越乱。远在姑苏的严夏和严五姑同时发病,这显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中毒案。
严实和严海川的舌苔情状,也从侧面佐证了这一结论。通过耐心的比对,严家血亲的状况与夏老所中的“阴蛊术”非常相像。术出同源,二者都是阴阳术的一种应用。又有些似是而非,因为严家血亲真实的发病情况,完全不像夏老描述中那么霸道。假如真是阴蛊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严家人又没有夏老的机缘,多半早就全部惨死。现在严家众人还有生命体征,这就说明阴蛊术的判断并不全然准确。但是只要处于秘法范畴内,刘策就非常有信心。这信心来源于他身上神秘的地师传承,做为地球上顶尖的传承之一,他无惧其他种类任何秘法。只是严家血亲的怪病来得突然,记忆中前世并没有这么一出。正在刘策陷入思考之中的时候,张战军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救兵。这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军人,背负双手腰背挺拔,看似平平无奇,身上的气质却如渊水深沉,如高山耸立。当年那支传奇特种部队在整个岭南系统内展开选拔,张战军也曾有幸前往受训,虽然最终由于种种原因没能留下,却也成为他人生中最宝贵的资历。那时的中年人正是那支队伍的教官,一身横练功夫出神入化,给张战军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刘教官进了icu,看到刘策的刹那不由一怔,紧接着露出万般惊喜的神色,“刘师!怎么会是您?您这是?”
刘策从思考中惊醒,冲着刘廷琛点了点头,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严实,“这是我的老师,我来看看他的情况。”刘廷琛蓦然想起那颗神奇的小草还丹,回忆起前段时间自己负伤的亲身经历,连忙冲着张战军下命令:“一场误会。你让他们把枪收起来。”“这……怕是不合规矩吧?”张战军直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看情形刘教官与这闯入icu的年轻人竟然有交情。刘廷琛见张战军不情不愿的样子,对他的心理顿时了然,“我为刘师作保,他是神医,参与进来为严家人治病。你让大家放下枪吧。”到底是体制内的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重新定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了这番注脚,至少刘策能出现在icu,明面上就有交待了。世间事就是这样,知道的越多,敬畏之心也就越重。刘廷琛服下神物小草还丹,不仅伤势尽复,连带着停滞许久的功力也开始突破。此刻他身上锋芒内敛,这就是进阶武道宗师之境的前兆。前几日已经有镇守府中人来访,来人等于为刘廷琛打开了一扇神秘的大门,门内关于秘法、武道的世界让他震惊之中又充满向往。对于带来这些变化的始作俑者——刘策,刘廷琛在感激的同时,也不由得愈加敬畏。在刘廷琛的眼中,张战军才是真正的不知所谓。枪口对准一位宗师,还极有可能是一位秘法宗师,真以为宗师是白给的吗!假如刘策有意伤人,恐怕根本就不会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夏凤年脸色骤变,阴蛊术的狠毒,双亲战友们的惨状,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怎料时隔多年,竟然再次见到此术害人!“这么多人,先生要如何施术治疗?”范闲听见夏凤年问话,吓得脸都白了。这尼玛要是都抬去罗浮山龙气入体,一个个伐毛洗髓,再充当桥梁还不得要了他的小命。
专家团的名医们一出场,整个事情就变了性质了。刘廷琛完全没有想到,在他表现出力保刘策的态度之后,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打擂台。在他的说辞中,最关键之处就在于给刘策一个的合理身份,为他洗脱擅闯医院icu的罪名。医生这个头衔,在当前这个情景里,最合适不过。再加上刘策与严实本来就是师生关系、私交极好,在没有造成伤害事实的前提下,一些小冲突无关痛痒,或者说可供转圜的余地将会变得非常大。可现在专家团的名医们显然不认可刘策医生的身份,甚至不惜撕破脸,当众质疑刘廷琛。这就让这件事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处理得不好,甚至刘廷琛本人都要受到牵连。偏偏这些名医们的质疑,于情于理似乎都说得通。毕竟专家团的成员都是成名已久的名医圣手,在业界就代表了权威,他们说一个人是医生,可能还需要考证;可要否定一个人医生的身份,基本就等于把事钉死了。更何况,专家团为了严家血亲的怪病已经接连几次会诊,到现在依然没有个结果,此刻刘廷琛说刘策是医生能治病,岂不是说名医们都是饭桶?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即便刘廷琛所在的刘家是岭南四大之一,那也是理亏在先。
刘家是很强大,可名医们联起手来也不至于认怂。可是,说一千道一万,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虚的。任何斗争的起源都是利益关系,怕是有人要借机整刘策才是实情。刘廷琛虽说一直在军中打拼,到底也是大家族出身的天骄,事情几乎一发生转折,他就猛然意识到了这点。一时间,刘廷琛的心里又惊又怒,还带有一丝惶恐。他倒不是怕自己会受到株连,而是怕刘策会因此而承担罪名。刘策自从看到贾大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时,他就清楚的知道这场针锋相对从何而来。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刘策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廷琛,他的声音很轻,但是非常坚定,“这个病我能治,他们不行。”刘廷琛很惊讶,他从未怀疑过刘策的实力,这次力挺刘策也是发自本心。唯一担心的就是怕被人抓住他语言上的漏洞,反而连累到刘策陷入被动。此刻听到刘策让他宽心的话语,胸中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感激。与此同时,心中对这些所谓岭南名医们的恨意也就愈重。他眼神微冷,认真的记忆着这些岭南名医的脸孔,仿佛要把他们的模样刻在心里。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这件事怎样发展、如何结局,他都要一个个找上门去。去讨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