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在皇宫外跪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理他,他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可能被王珣和车胤忽悠了,于是又回到府中,对外称:皇上又下诏恢复了他的官职……
如今的皇上已经是彻底的傀儡,跟一枚玉玺印章差不多了,王国宝要解职还是复职都完全形同儿戏。
王国宝的这一番滑稽表演,落在相王司马道子的眼中,让司马道子很是失望,也不禁担忧起来。恐慌情绪是会传染的,何况司马道子本身也没有过人的胆略。
司马道子刚刚打定主意让儿子牵头征兵,准备对抗王恭的威胁,王恭就已经先发制人了。他也并不清楚荆州军的情况,因此也十分害怕荆州军和北府军两面夹击,朝廷根本无力抗衡。
司马元显主张以皇上的名义,昭告天下王恭和殷仲堪的行动属于公然篡逆,天下人皆可得而诛之!令豫州刺史庾楷速速调遣精兵进京勤王,扬州、江州、会稽各地刺史郡守都应与逆臣贼子王恭、殷仲堪划清界限,并集合兵力讨伐逆贼。
司马道子没想到事情能闹到这步田地。他整日里除了喝酒享乐、论道养生之外,没有什么本事,顶着骠骑将军的名号,却一天仗都没打过,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能力控制场面了。
对于儿子的建议,司马道子疑虑重重。天下人都知道新皇是个脑瘫,皇上的诏令还好不好使,很不好说。摆明了刀枪要跟荆州军、北府军开战,结果举国上下没有人响应朝廷,那可就惨了!那样就彻底没有了回旋谈和的余地。
司马道子:“王恭和殷仲堪不过是要讨伐王国宝,如果我们将王国宝交出来,不就可以平息他们的大军了吗?”
司马元显:“父王你糊涂啊!王恭清高倨傲,向来不把相王府放在眼中,这次打着讨伐王国宝的大旗,其实是打相王府的脸!他打相王府的脸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一再忍让,恐怕他会得寸进尺!”
司马道子面露难色,“这,我当然知道……可眼下拿什么跟北府军、荆州军抗衡呢?眼下地方上能救急的,也就豫州刺史庾楷,和会稽内史谢琰。况且谢家对朝廷的态度还在两可之间……再则,北方的后燕现在虎视眈眈,前不久刚刚消灭了翟魏和西燕,还侵犯了我们东北边境,夺去高平、琅琊、泰山三郡。如果我们现在全力对抗王恭、殷仲堪,必定给后燕以可乘之机,到时候内斗正酣,后燕大军再杀过来,恐怕国将不保啊……”
权衡利弊,做出决策是很艰难的。
司马道子最后还是决定,牺牲王国宝和王绪兄弟二人,换取王恭和殷仲堪退兵。事实上,殷仲堪此时连出兵都还没出,仍在观望之中……
这一招叫丢车保帅。枉费了王国宝鞍前马后跟随司马道子一场。
谯王司马尚之奉命逮捕了王国宝和王绪,交给廷尉走一个审判的程序,次日就被斩杀在宣阳门外。司马道子将王国宝、王绪兄弟二人的人头奉上,另写了一封书信给王恭,承认自己用人失察,王国宝骄纵奢靡、卖官鬻爵,自己也有很大责任,现在已经将奸臣贼子诛杀,日后会吸取教训,广纳良言、远离佞臣,与大都督王恭一起辅佐新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