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说:“现在边疆还在用兵,去岁有遭遇的非常严重的水灾。如果在这个时候花费很大的人力和物力去修建帝陵,一定会弄得天怒人怨,可如果不在这方面有所着力,天下人又会觉得朕没有孝心。”房乔说:“所以依山建陵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于是在房乔的安排之下,给上皇修建陵寝的活动开始了。很快,因为这件事情市面上出现了很多的议论。有人这样说:“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帝的陵寝应该在他登基的那一天就开始修建,直到他驾崩的这一天才可以完工。现如今上皇已经驾崩了,皇上才下旨开始修建陵寝,可见皇上的孝心是不够的。”很快这些人就把话题转移到玄武门之役上边来了,发这些议论的人大多是一些儒生。
与此同时又出现了另外一种声音,说:“凡是天下即将兴旺的时候,给帝王修建陵寝都讲究薄葬,如果相反就会推崇厚葬,推崇薄葬的如汉文帝,推崇厚葬的如秦始皇。秦始皇巡视四方,目的就是让天下人看到皇帝的威仪,从而让他们心生敬畏,不敢生谋逆之心。然而他不出来巡视还好,因为这样大家对天子就会充满了一种神秘感。目睹了天子的威仪,项羽说‘彼可以取而代之也!’刘邦说‘大丈夫当如此也!’如果秦始皇知道自己出血的效果是这样,也许他会另做打算吧!帝王在修建陵寝的时候执着于厚葬,然而从古到今很少有帝王的陵寝不被盗的,要想真正保全帝王的陵寝而不被盗墓贼所打扰,最好的办法就是薄葬。”这个时候有喜欢抬杠的人就说:“秦始皇的陵墓修建的规模宏大、辉煌奢侈,可他的陵墓至今没有人盗掘。”对方说:“帝王之所以要在修建陵寝的时候如此铺张,只是为了在他死后仍旧能够维持在地面上的生活。然而他们的想法是非常错误的,人往生之后在地下的生活如何?不取决于他的陵寝是否足够铺张,而取决于地上有多少的人祭祀他?有多少人供养他?”
这样的争论听到皇上的耳朵里,他的内心也随之波澜起伏。长孙无忌在一边说:“这样的议论完全不必放在心上。”皇上说:“朕当然不想将他们的鬼话放在心上,可这些话就像是墨水一样,一旦粘上就脏了。”长孙无忌说:“陛下放心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走。”这个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一直下的不是很大,但是了解天气的人都知道越是这种下的不痛快的雨,越能够下很长的时间。而此时,袁天罡正带着人四处寻找给上皇修建陵寝的地方。忙了一天之后,他和李淳风回到一间茅屋当中,里面早已经有随从,烫好了一壶酒,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吃着羊肉。
袁天罡说:“这一次我们已经选了一个上好的地点,说吧!这份奏表要怎么写?”李淳风说:“我听先生的。”袁天罡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若论术士专长或许你还可以在我的门下再学几年,若论如何起草奏表,我是不如你的,所以这件事应该你拿主意。”李淳风说:“既然先生这么说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于是摊开一页纸提笔就写不一会儿就写完了,递给袁天罡,说:“请先生给这一份奏表断一断吉凶。”袁天罡说:“放心吧!这一份奏表递上去,皇上一定不会额外的嘉奖我们,但是呢,也不会获罪,我们算是不辱使命,但也仅此而已。”不久之后奏表到了御前,皇上一边看一边点头,太监在一旁仔细的注意皇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等皇上把奏表看完之后,太监立刻把一杯热茶递了上去。
皇上接过热茶说:“快把房先生、魏夫子和长孙太尉请来。”没过多一会儿,这三个人都来到了御前。皇上说:“袁天罡和李淳风上了奏表说,他们已经选好了陵寝所在之地。”就让太监把座位表拿给他们传看,看完之后,皇上说:“你们觉得这件事情可以落地了吗?”长孙无忌说:“袁天罡在奏表里说要按照光武帝陵寝的样式来修建上皇的陵寝,臣觉得这有些不妥,光武帝是汉朝世祖,而上皇乃是本朝开国之主,如果一定要法仙人,那也应该按照汉高地的陵寝样式来修建。”皇上说:“房先生,你看呢?”房乔捋着胡须说:“长孙太尉说的没有错,上皇是开国之主,按道理来说,应该按照汉高帝陵寝的样式来为上皇修建陵寝。但问题是上皇在位的时候,重奉黄老之学,礼法唯恐不够简约,修建陵寝的时候唯恐不够节俭,如果真的按照汉高帝陵寝的样式来为上皇修建陵寝,最后一定非常的寒酸。光武帝太学生出身,对儒门理法非常的熟悉,所以他的陵寝完全符合周礼堪为万世之典范。”
魏征说:“臣支持方先生的主张。”皇上说:“既然如此,那就定了。”朝廷在为修建陵寝的墓事情激烈讨论的同时,前线的战事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薛万钧、薛万彻兄弟两个率军,又一次与敌军在赤水原遭遇,这一次敌军要表现的比上一次镇定的多。他们用出色的演出把薛万钧、薛万彻兄弟两个诱入了包围圈,就在他们自鸣得意的时候,敌军突然亮出了刀子,他们被团团围住。一阵箭如雨下,然后敌军有挥舞着手里的兵刃潮水般的冲上来。兄弟俩个相视一眼,觉得他们很可能要把自己的一条命交代在这里了。这个时候他们身边的士兵已经损失了十之六七,薛万钧大声说:“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我们为国尽忠的时机到了。”说着最后望了一眼长安的方向,然后甩开袖子,准备进行最后一波。
就在这个时候契苾何力率领一支轻骑兵冲入了包围圈,经过一场激战之后,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把他们兄弟俩个以及残余士兵带了出去。好不容易摆脱了追兵,他们终于扎营,薛万钧和薛万彻感激的看着契苾何力,对方说:“你们二位不必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薛万钧说:“下一步将军有何打算?”契苾何力说:“我一定会寻找机会再战,这一仗实在是打的太狼狈,太窝囊了,不出这口恶气,我心不安。”薛万彻说:“将军说的没有错,我们也想雪耻,只是我们目前对吐谷浑军队实力到底掌握多少?”契苾何力笑着说:“我不会把他们想的太没用,也不会把这些人想的太过于厉害,不管他是什么样的硬骨头,我一定要替皇上把它咬下来。”
在深宫之中,皇上一直挂念着前线的将士。兵部不时把前线的消息带给皇上,这一天夜里。皇上突然梦见上皇从棺材里面爬了出来,径直走到皇上的面前,皇上在睡梦之中想他行礼。上皇说:“你我父子之间的这一场争斗,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你赢了。”皇上说:“父亲何出此言?大唐所有的成就都离不开父亲。”上皇笑着说:“你会把那些金光闪闪的功劳记在我的名下吗?”皇上不言语了,上皇说:“也许时间会证明你是一个非常有作为的皇帝,也许后世会有很多人爱戴你,但是始终会有那么一群人说你的不是,你永远做不了尧舜。”皇上说:“朕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尧舜,父亲未来这一定会更多地证明自己,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上皇说:“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朕已经活过来了。”这个时候皇上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正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在说话,不由得身上冒出了冷汗。
话说天柱王在寺海战败之后,虽说所部损失惨重,却并没有动摇他在吐谷浑的地位。很快他就在当地人的支持之下,拉起了一支队伍,继续与唐朝对抗。李靖说:“这个人能够成为慕容伏允的宠臣,看来是有道理的,只可惜宠臣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宠臣,玩弄权术是很在行的,带兵打仗恐怕没有办法出头,我绝不能让这样的人出头。”对于李靖的想法,天柱王心知肚明,于是他几乎完全放弃了,从正面抵抗,而是找了一个地方猫了起来。这个地方一手难攻,不管冠军在外边如何叫骂,他就是装作没有听见。李靖说:“说实在的我都有点佩服他了,要是我被骂成这样子了,我的脸上都挂不住。”旁边副将说:“将军这么说就错了,被一个远比自己厉害的人骂了,这是比较容易接受的,如果骂他的人是吐谷浑那一个庶人,那就鬼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