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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刀儿说:“这是他未曾预料到的状况。”李大亮说:“在中土他得不了富贵,现如今在高昌他混的风生水起,不出意料的话,他一定会投靠高昌,成为大唐的祸患。”何刀儿说:“会不会投奔高昌,现在还是未定之数。就算是真的投奔了高昌,也未必能成为大唐的祸害。”李大亮斜眼看着他,说:“你与他是什么关系?竟然这样为他说话。”何刀儿说:“我们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李大亮说:“那就听其言,观其行。如果他真的能够为大唐出力,那么他不愧为大唐的义民,要是他真的投奔了高昌,甚至做出对大唐不利的事情,一旦他落到我的手里,我绝不会轻饶。”何刀儿说:“如果他真的出卖了大唐,我会亲自送他上路。”在这期间,苗山幽在高昌越来越得意。鞠文泰把他安置在一座大宅子里,并且希望赏赐给他高官厚禄。苗山幽说:“官职乃是公器,俸禄乃是民脂民膏,我没有做过任何让高昌百姓受益的事情,接受这样的馈赠,如何担当的起呢?”
鞠文泰说:“虽然暂时高昌的子民没有从你那里得到多少好处,但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在高昌做事,让百姓感受到你的恩德。”苗山幽说:“大王如此信得过我,我真的非常感激。只是大王这样的安排,我不敢遵从,只要大王让我有机会演说佛法,我就心满意足了。”鞠文泰说:“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几天之后,鞠文泰就在王城举行了一场法会,前来聆听这一场法会的有在地的勋贵、比丘以及众多的善男信女。当苗山幽登上讲台的那一刻,发现底下很多人已经准备好了鲜花和马奶酒。苗山幽说:“今天大家来聆听这一场法会,是因为大家都希望在充满苦难的人生当中得以解脱,也许我们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为什么会来到人间,你猜的没有错是因为你在天界犯了错,所以被流放到了人间。只要诚心悔过,只要坚持行善,功德圆满之日,也就是你解脱之时。”
众人听得十分入迷,苗山幽接着说:“我注意到今天很多人带了马奶酒,佛门中人是不许饮酒的,不是佛门中人,也不要饮酒太滥。在中土关于饮酒的传说是这样的,有人造好了酒献给了大禹,大禹饮了一口之后感叹说以后一定会因为这个东西导致亡国。从那之后下令停止造酒,我知道北方极寒之地,酒对大家来说是一种福音,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太过于沉溺酒带给人的幻觉,人只有直面苦难才能解脱。”鞠文泰其实非常喜欢饮酒,但是每次饮酒之后都非常的后悔,以至于经常在佛前忏悔。虽然他被称作是转轮圣王,但是作为国王他的能力其实非常一般,他的品行也很难说出类拔萃。他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王,只是因为有了转轮圣王的光环,才让他在整个西域具有了一种神秘的色彩,很多人慕名来到西域,希望可以逸动他的身材,但只要仔细了解过他的,没有不失望的。
在众多百姓的眼中,鞠文泰是一名转轮圣王。但是在他的近臣眼中,他其实是一个非常不合格的王,也是一位不能恪守戒律的居士。好在苗山幽也不能严格恪守戒律,所以两个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互相引以为知己,以至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这一天鞠文泰又来拜访,鞠文泰说:“有一个难题摆在我的面前,吐谷浑方面传来消息,他们有意废黜现在的可汗。”苗山幽说:“对于这些情形,我已经略有耳闻,没想到可汗对我如此信任,能够把这样的机密告诉我,不过类似机密我不一再听到了,因为此举一定会引发底下大臣的不满,我是从大唐出发,经过吐谷浑来到这里的,底下的大臣们一定对我有很多顾虑,大王应该予以体谅。”鞠文泰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之外无人能知。”
苗山幽说:“慕容顺不合他们的意,这是意料当中的事。但我猜他们并没有合适的替代人选,你应该指出其中的问题。而且李大亮的军队近在咫尺,就算是慕容顺被杀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如果唐朝派军报复,那些人能够率军抵挡吗?”鞠文泰说:“身为居士我们应该相信佛陀,对吧?”苗山幽说:“准确的说不是相信佛陀,而是相信佛法。一个人就算是已经觉悟了,人不能等于真理本身。”鞠文泰说:“你的意思是让我怎么办呢?”一听这话苗山幽脑袋里嗡的一声,心想方才不是已经把办法告诉你了吗?不过既然他再次问到了,就不能不回答,说:“你在答复当中既不要答应他们也不要说不答应,只需点出你心中的疑虑就可以。既然慕容顺如此的不得人心,其实可以设法将他架空,既无需担心唐朝报复,又能够解决他们遇到的问题,岂不是一举两得。”
鞠文泰说:“你说的很好,就这么办吧!”这个时候,慕容纯回到了自己驻扎的地方,对于住在王城当中的慕容顺非常的不放心,他也得信一封一封的寄到王城,慕容顺却没有把所有的信都看一遍。以至于这些信件还没有拆封,就落到了那些权臣的手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大臣说:“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我们需要一位新的可汗,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鞠文泰不支持我们?难道说他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一个中年大臣说:“人家是异国的王,怎么可能与我们一条心呢?我看过他的答复,他选择置身事外,对于我们来说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位头发花白的大臣说:“我看他的答复不像是要置身事外。”中年大臣说:“那么以阁下的意思,他想怎么做呢?”那位头发花白的大臣摇摇头说:“这个我也说不好,也许他的答复背后有人在帮他出主意,这个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苗山幽。”
中年大臣说:“苗山幽在大堂,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此人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真的想不明白,高昌王为何要如此的礼遇他,难道说这位转轮圣王真的有眼无珠?”那位头发花白的大臣说:“说话要注意分寸,万一这话流入了鞠文泰的耳朵,对于我们两国的影响是非常不好的。”中年大臣说:“我觉得我们太过于把高昌王当回事了,假如我们真的和唐朝打起来,高昌王真的有胆子派兵支援我们吗?”那位头发花白的大臣说:“你要永远记住这样的话,如果你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人,你会发现有很多人愿意帮你,如果你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实力,那么就没有人愿意帮助你。人与人之间谈情感是没有用的,而是应该谈利益,只要利益相投,仇人也愿意帮助你。”
深夜里,月光如霜,苗山幽穿着一身秋实居士衣服行走在院落里。一位士兵跟在他的身后,苗山幽说:“你们知道吗?这月光也有佛性。”士兵说:“月光撑不过一个晚上,还有什么佛性可言呢?”苗山幽说:“众生皆有佛性,月光也是如此。”士兵说:“月光不是众生之一吧!”苗山幽说:“宇宙之大品类之多,万物皆有各自的性情,月光曾经多少次出现在诗人留下的句子里,怎么能说他不是众生之一呢?月光不仅是众生之一,还不断的经历转世轮回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悟道成佛。”士兵一边听,一边不停的摇头。苗山幽看这个情形,说:“你读过佛经吧!”士兵说:“没错。”苗山幽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有被任命为军官?”一听这话士兵愣了一下说:“士兵要成为军官,考的是勇敢,而不是能读懂佛经。”苗山幽说:“你读懂佛经了吗?”
士兵说:“文字就像是画笔,佛经就像是风景,画笔可以画出风景,但画笔并不是风景本身。”苗山幽说:“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来自吐谷浑,而派你来的那个人正是现在吐谷浑的可汗慕容顺。”一听这话,士兵脸色煞白。苗山幽说:“你也不用紧张,我也不会为难你,也不用担心,我在以后会借这件事情要挟。”尽管如此,士兵还是非常不放心,等苗山幽转过身的时候,他突然举着刀子扑了上去。幸亏苗山幽为人谨慎,既然从居士服里面穿了铠甲。见没有得手,士兵一下子急了眼,举着刀子一通乱砍苗山幽为了活命大声的叫喊起来。没过多一会儿,那位士兵就被一群人围住了,苗山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士兵突然大声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那个家伙抓起来,他是慕容顺派来的间谍。”众人一愣,苗山幽说:“你还真是有种,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栽赃。”士兵说:“如果你不是间谍,你为什么穿着盔甲呢?心里没鬼,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