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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冷凝月连夜启程,韩清元将其送到城口,并把银元留给了她。
分别之际,冷凝月迟迟没有上马,他们都知道此次分别意味着什么,前线是火海刀山,阙阳同样会变成龙潭虎穴,经此一别再见之日两人是否还能安好,说实话谁也不知。
但冷凝月终究还是要去的,因为她的父母都在那里,而韩清元也不能陪她去,他毕竟留在阙阳为冷凝月一家解决后患,若这后患解决不了,便是前线守住也根本改变不了结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实质意义。
“这个你收下,等我走了再拆开。”
终于上马之前冷凝月给了韩清元一个小小的包裹,而后似乎是害怕自己舍不得走,竟是催马疾驰再没有回头。
韩清元静静望着,如之前冷凝月迟迟不愿离去,他也久久站在原地。
该继续的,终归还是要继续。
直至冷凝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多时,韩清元终于收回目光,他看向手中包裹。
这包裹很轻,韩清元将之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小小的碎玉。
身后的阙阳城安静无比,月光洒落下来映出些许光芒,借着这月光,韩清元拆开了书信,看罢,深深叹息。
这是一封“休书”,冷凝月代他写的,手印已经按好,他只需把自己的手印也按上,他们这段有名无实、但却在国师威逼之下也不曾结束的婚事,便终将结束。
他当然明白冷凝月的意思,算是一种侥幸心理吧,冷凝月觉得只要她与韩清元再无关系,株连九族的重罪便落不到韩清元头上。
也许有一些道理,也许是天方夜谭,但都不重要,韩清元丝毫不予考虑,直接将那休书撕成了粉碎。
至于那半块鹅卵石大小的碎玉,虽看得出不是什么上品好玉,韩清元却珍重无比的握在手中,他依旧明白冷凝月的意思,这是一个念想,见玉如见人,也是一种希望,希望有朝一日碎玉得以完璧。
转过身,回返城中,接下来,与老祖母的决战彻底开始!
…
新的宅邸就在侯府左近,安全方面还是可以放心的,但即便如此,韩清元还是让马安山等人也都住了进去,反正宅子够大,住不了床打些地铺便是。
这一是为了给小包子的安全更添几分保障,二也是保护一下马安山等人的安全,因为他也要离开一段时间了,陈总管这边不管去多少次估计也不会得到结果,他只能考虑前往溪山关,亲自求见侯爷。
事实与想象如出一辙,陈总管还是昨天那副态度,由于早有预料韩清元自然也不会感觉受到打击,出得侯府立刻动身赶往溪山。
溪山关位于阙阳西北方,如果说阙阳关是抵挡蛮族的屏障,那么溪山就是隔绝叶罗的天险,那里大河穿山而过,无数兀立孤峰竦峙在巨川之中,地势可谓复杂至极。
韩清元骑马到得渡口雇了一叶竹筏,在船夫洪亮的山歌中,竹筏渐渐挺近溪山地界。
这是花掉了五天时间的,且还是时运不错有风助力,韩清元站在竹筏前端望着前方的山川河泽,心绪却是飘远到数百里外的孤关之中。
从前年开始大雪封山,去年一整年阙阳关几乎就处于粮草匮乏的状态,而冷胜武为了保证将士们不饿肚子,只能无奈下令杀马取肉,所以如今回返便是多靠步行,速度无疑极慢。
但哪怕极慢,这时候应该也已经行至半途了,叶罗国那边得到消息定会对阙阳关展开猛攻,且从他们早有预谋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早在关外莽山中布下人手,绝不会才从叶罗国境内出发、留给这边反应支援的时间。
同时,也正是因为缺少马匹,冷胜武带走的那五万人即便得到消息也不可能快速回援,他们大概会在路上耽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而这半个月,缺兵少将粮草不济的阙阳关极有可能会被直接攻陷!
而一旦关口陷落,阙阳城便也立刻岌岌可危,因为阙阳城内是没什么兵力储备的,重兵力全部配置在阙阳关和溪山关两大关口,城内除了侯府的千余银甲卫,正衙的储备兵和民兵数量虽然勉强称得上可观,但战斗力实在不值一提。
所以叶罗国只需在攻打关口的同时从密道输送精英过来,而后发动奇袭,阙阳城多半也会随之沦陷。
阙阳虽不富裕,却是北疆中枢要地,不然侯府也不会建在这里,故而阙阳城若是被敌军占据,冷胜武的五万人马、溪山关的几万大军便都会陷入一个腹背受敌的境地,且叶罗人都不用主动进攻,因为掌控了阙阳就是切断了粮道,天底下没有士兵可以在断粮的情况下持续作战,再精锐也不行,迟早不战而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