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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城楼上的守军都严阵以待,防备着萧珹带人偷袭。遗憾的是萧珹并无此意,何意大摇大摆骑着毛驴入城,面对凶神恶煞的赤沙人依旧不慌不忙,任由他们上下其手将他搜了一遍。事实证明他的确大胆,除了手中的一把蒲扇和腰间的一个香包之外,浑身上下一点金器都没有,莫说怀里没有一个铜钱,就连束发也是用的纶巾,真正是“手无寸铁”。
“鄙人何意,见过王子。”何意见公孙翱过来,反手将扇子插在背后,腾出手来拱手行礼,这礼行得一丝不苟十分到位,端是让人刮目相看,可惜得是众人见过刚刚何意那副样子,此时再严肃恭敬也变成了矫揉造作。公孙翱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他一番,过了一会才说道:“何丞相,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何意咧嘴一笑道:“过奖过奖,鄙人也是久闻王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玉树临风,英姿飒爽,一表人才,让鄙人自惭形秽,惭愧……惭愧……”说完抬着袖子擦擦脸上的汗,一副十分汗颜的表情。
赤沙众人虽听不大懂何意在说些什么,但是看见他这个滑稽样子心中都在窃笑,萧珹这是送了一个猴子来给他们解闷吗。有那些憋不住的便笑出了声,有一个大将直接跳出来笑骂道:“殿下,这中原人真是好笑,萧珹送他来,一定有诈。”
“对对对,中原人都很狡猾,殿下不要上他的当……”
“不如把他锁起来,拉下去打一顿,看他有什么诡计……”
周围一片笑闹,何意四顾一番,先是有些困惑为什么大家都在笑,转而觉得应该是在欢迎他,顿时也跟着笑起来,他不光笑,还挥手和赤沙人打招呼,那模样更像猴子了,于是笑的人更多了。
阿赞等人也想笑,但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刚刚得到的消息像是一记闷雷打在他们头上,又见到萧珹派来的使臣这样乖张,哪里还有心思笑。
“都给我闭嘴,滚……”公孙翱咬牙切齿地吼道,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面面相觑,识趣得一哄而散。
公孙翱心中非常生气,刚刚的滑稽戏分明就是何意故意演的的,他的脸上看似是一片淳朴无害的笑容,但是他的眼神却充满鄙夷,仿佛在嘲笑着说:“看吧,你引以为傲的赤沙军,不过是毫无纪律不尊礼法的野蛮人,我一个人就能让他们露出原形!”
何意看似在折辱自己,其实是在折辱他们,嘲笑他们。
“何意,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演出戏来寻开心吗?”公孙翱深吸了一口气,两军交战是不斩来使,但若是何意这么乖张,他也不介意给他点苦头吃。
“当然不是,我奉王爷之命特地来见王子,自然是有要事,不过,王子这是要在大街上和我议事吗?”
“请!”公孙翱一挥手,指向不远处的帅帐,何意也一挥手说道:“王子请!”
两人坐定,闲杂人等退出去,何意这才道明来意:“听闻昌邕城外匪患成群,穆柯将军不辞辛劳亲自去剿匪,已经困在山中三日有余,我家殿下特地命我来安慰王子。”
“混蛋……”几个亲信将领听闻勃然大怒,一个个拔出刀来就要杀了何意,公孙翱脸色铁青,一只手将座椅紧紧抓住,眼中的怒火也要绷不住了。他在何意到来之时便隐隐有这种猜测,现在经过何意那一张贱嘴说出来,实在是让人有种杀之后快的冲动。
但他是王子,别人再怎么乱,他不能乱。
“闭嘴,都给我出去。”
轰走部下,帐中只剩下他和何意两人,何意摇着扇子静静地看着他。公孙翱眯起眼睛,现在看来恐怕昌邕的韩渠已经暗中投靠萧珹,穆柯落入陷阱一事,就是他们合伙设计的。何意敢孤身一人来他这里,自然不是为了什么慰问,而是为了和他讲条件。冷笑道:“萧珹派你来送信,真是下了大本钱,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唉,王子可真是直接,倒叫我不好意思呢。我们王爷说了,穆柯是赤沙第一勇士,他的命本来是无价的,只是看在王子的份上愿意给一个面子。”何意凑近一些,低声说道:“放了穆柯可以,就看王子出什么价码了,价码合适了,一切好说。”
公孙翱恨得咬牙切齿,反问道:“你就不怕我抓了你来换穆柯?”
“哈哈哈哈……”何意得意地大笑两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穆柯在那迷魂谷中忍饥挨饿,还有毒蛇猛兽相伴,再迟几天连我家王爷也无法了。王子你扣住我也没用,除非现在就撕破脸杀了我,否则看谁挨得过谁。”
何意叹了口气,似乎赶到非常惋惜,自言自语的说道:“话说回来,我一介庶民,换个将军给我陪葬也不亏,王子你说是不是?”
公孙翱手都掐青了,知道这回自己落了下风,穆柯他是一定不能放弃的,萧珹抓住了他的死穴。
“胃口还真大,这样说来若是你要我赤沙国来换穆柯,我们也不得不从了。”
“王子若是舍得,也不是不可以。”
公孙翱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简直不知该怎么接话,只是恨恨地瞪着他。
何意手中扇子一停干笑两声道:“王子看着我做什么,这谈判就和做生意一样,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商谈。不过穆柯将军可还等着你呢,王子,你可要早作决断啊。”
“昌邕郡!”
“谈判是需要诚意的,昌邕郡那里可还有一堆土匪呢,王子用昌邕郡来换穆柯,真是打的好算盘。”何意一挑眉毛,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韩渠已经归顺他们,昌邕郡迟早使他们的,公孙翱的价码太低了。
“你待如何?”
“再加两个郡,武成郡和凉川郡。”何意站起来,感慨陈词道:“这些土地本就是我们的,你们夺走他们算是你们的本事,现在我要回来也是凭本事,中原有句话叫做愿赌服输,王子,你可认?”
“穆柯身为一军将领,私自行动陷入危险,这本就是重罪,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罪人冒险。他是我的左膀右臂不假,要我拿三个郡来换,你们的胃口也太大了。”公孙翱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何意道:“两个郡,昌邕和凉川。你回去告诉萧珹,只有这么多,否者我就拿整个凉川郡的百姓给穆柯陪葬。”
“很好,王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这气度鄙人佩服。”何意也站起来,他没有公孙翱高,神色气度却也不输于他,“原来武成郡对你们这样重要,你舍得两个郡,这一个就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