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中原人一向得寸进尺,休想!”
“呵呵,我们殿下早就料到你舍不得武成郡,修了一半的城墙还没用上呢,给我们了不是太可惜了吗?”何意微微一笑,笑得无比狡黠,赤沙人在武关修筑城墙,这件事知道的人还不多。
“你知道就好!”公孙翱依旧冷言冷语,但是心中却是一惊,武关是他的退路,萧珹既然知道了,他又想做些什么。
“我们王爷说了,你舍不得武成郡也可以,拿另外的抵上就是了。”
“什么?”
“好说好说,六十匹种马而已。”何意一挥扇子十分潇洒,就像六十匹种马只是六十斤谷子一样。
“六十匹种马?”公孙翱微微眯起眼睛冷笑两声:“果然是晋阳王,做事倒是真的滴水不漏,拿收复两郡的功绩堵住朝廷的嘴,自己私自得了六十匹种马扩建军队,看来萧珹是准备动手了吗?”
“这不劳王子费心,我们家王爷做事一贯谨慎,自然要有备无患。”
“哼,贪得无厌,开口就要六十匹种马,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公孙翱轻蔑的看着何意,六十匹种马可不是六十匹战马,一匹上等战马价值数百两银子,上等种马价值几千两也不为过,六十匹种马可不是小事。塞外的良种种马都是严格管控不准流出去的,卖出去的战马都是煽过次等的马,宁朝的马场又产不出上等战马,萧珹这些年一直是从黑市上购买的战马补充军队,一匹战马所费无数,他手下玄甲军也只有三千轻骑配了,看来这回是要抓住机会狠狠宰他一把了。
“贪得无厌?且不说昌邕郡的那一堆土匪要收拾,韩渠已经降了我们,昌邕郡你吞不下去的。凉川郡失了虎伏关就等于门户大开了,王子不是早就知道榆英城挡不住玄甲军了吗,要不然这么抓紧时间修筑武关做什么?你拿迟早要舍弃的两个郡来换穆柯,你说我们谁比谁更狡猾?”
“够了!”公孙翱瞳孔一缩,何意的话将他的伪装彻底撕下。
何意也不再与他虚与委蛇了:“我们王爷说过,两个郡的土地,再加上六十匹种马换你的表弟穆柯。”话锋一转又说道:“再说了这不都是为了王子你考虑吗,穆柯犯了这么大的错,就这么回去不死也要脱层皮,王子的外祖家家大业大,六十匹种马还不是小菜一碟,你外公想必更不想看见自己亲孙子客死他乡吧。你要是爽快,我们两家还可以一起演一场戏,让穆柯将军不丢面子的回去,你看我们互利互惠多好,这六十匹种马,就当是辛苦费了!”
何意用扇子遮着半边脸压低声音说话,越发显得鬼鬼祟祟,一张俊脸生生变得猥琐不堪,“有些事情保住了面子就要丢了里子,王子何必这么小气,你和我家王爷都是不世出的俊杰,以后碰面的机会还多着呢,王子觉得意下如何?”
公孙翱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心口痛,他很想跳起来抽何意一顿鞭子,便宜都让他占尽了还说风凉话,真是气煞人也。
“哎,王子息怒,我们可都是为你好啊。”何意见公孙翱脸色铁青,连忙闪开一些,擦擦头上的汗为难的说道:“这样吧,你实在不愿意我们打个折如何,有个叫柳月的小子是不是在你那里,要是算上他,算你五十匹种马吧。本来是想把他做个彩头问你要的,现在就意思意思吧,我也好回去交差。”
“你……”公孙翱快疯了,好在他是王子,教养和礼仪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好悬没有骂出声来,只在心里唾骂道:“好厚的脸皮,还想从我这里白要,做梦!”但是喘了几口气冷静下来,就发现事情似乎不太对,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他还抓不住。何意绕来绕去最后才提到这个柳月,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珹对他还真是念念不忘!”
“那小子又不是美人,什么忘不忘的,只是人情债难还啊,他对王爷有过恩,自从柳月被你劫走,王爷良心过不去,就想这拉他一把。反正你留着他也没用,不如给我们做彩头如何?对了,听说他在定城还救过你的性命,你现在还扣着他是不是也太忘恩负义了?”
“忘恩负义”四个字轻描淡写地从何意嘴里说出来,公孙翱怄得慌,但是他又不好反驳,只能冷声道:“哼,他是救过我,可是他做的事杀他十回也不够。你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不会就是为了他吧!”
“他还没着这么大的脸面,我也是受人之托来说说看,他又没什么用处了,王子何必这么小气。”
“哼,是没用了,可也不能轻易放了他!”
“这就奇怪了,你这么恨他干嘛不一刀杀了,王子到现在还留着他,真是好涵养啊。”何意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对上公孙翱喷火的眼睛,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来:“啧啧啧,难倒说,王子想把他留下来享用?”
公孙翱没有回话,何意又接着说了一句,“听说柳月也就是医术过得去,脾气坏不说还非常恶毒,王子留着他,当心被蜇啊。”见公孙翱一脸不善,便又说道:“算了,我也不和你啰嗦了,这小子跟着王伏造反,一看也不是个安分的,放出来是个祸害,王子要留着享用就留着吧,王爷那里我就说他死了就是了,不过六十匹种马可是一匹都不能少哦!”
公孙翱揉揉额头,呵斥道:“闭嘴,就按你说的来。不过,我要先见到穆柯平安回来,否则别说柳月,种马你一匹都别想得到。”
“做生意可不是这样的,总要下了定钱才好交货,昌邕和凉川现在都还在你手中,你至少也要意思一下,要不然我可不好和王爷交差。”何意收起那副猥琐的表情,一摊手作出为难的表情来。
“你究竟想要怎样?”公孙翱实在没有耐心和他纠缠下去,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吼道。
“行规是付一半的定金,这样一算你们要准备的就是一个郡和三十匹种马,时间仓促我也不为难你们,这样吧,我就做主定下了。听好了,你们立即从榆英城撤兵,同时留下三十匹种马,我想三十匹种马抓紧准备准备三天也是没问题的,若是凑不齐,先拿柳月顶上也行,当然你早一天准备好,穆柯将军就少受一天罪。剩下的一半,一个月内付清,你觉得如何?”
何意一脸兴奋的看着公孙翱,仿佛眼前就有一群种马向他奔来。
公孙翱嫌恶无比,咬牙切齿的答应了一声:“好!”
何意哈哈大笑,连连称赞道:“王子果然人中豪杰,这般杀伐果断实在让我心服口服,痛快痛快,我何某人最喜欢与王子这样的人做朋友,以后若是去晋阳城,我请你去最好的馆子喝酒……”
若何意一口气扯出老远,若不是公孙翱脸色太臭,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公孙翱被他弄得晕头转向,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了,伸手一挥冷冷说道:“送客……”
守在帐门的阿赞立马撩起帐门说道:“请……”
何意不以为意,收起癫狂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又清清嗓子说道:“那么鄙人就敬候王子佳音了,告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