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珹嘴角抽动,终于闭上眼睛安慰自己:“算了,他本就疯癫,何必和一个疯子计较。”
随着两方谈判成功,当天下午公孙翱就向后方的马场传达了命令,同时还传令准备撤军。榆英城外的萧珹等人一直密切关注着城中的动向,只等公孙翱付了“定金”,昌邕城外的李重就会露出一个缺口放穆柯离开,当然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让赤沙人离开,韩渠已经带领昌邕军在城外做好了包围,只有等交易全部完成之后才会放赤沙军离开昌邕。
离三日之期越来越近,榆英城中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准确,公孙翱从后方调集的种马已经到了,西凉城中前几日有一辆马车出发前往榆英城,只是不知道马车上装的是什么。事情都往他们设计的方向前行,萧珹心中却产生了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这天是双方约好的日子,一早榆英城门户大开,公孙翱的人马早已撤离,榆英城里空荡荡的,萧珹的军队有条不紊地接收了这座城,众人都沉浸在兵不血刃拿下榆英城的兴奋里,也无人追问赤沙人为何突然放弃这座城。
与此同时何意带着人马去接手公孙翱留下的“定金”,几人到了约定的地方,何意一见对方的主事人是老相识,乃是公孙翱的亲卫队长阿赞,遂十分热络的走上去叙旧,阿赞沉着脸十分不悦,干巴巴的打完招呼就不说话了。
何意不以为意,他扫了一眼阿赞身后的“定金”,眼神闪了一下。公孙翱送来的种马虽不是极品,也算得上品,这些塞外良种种马一个个神采飞扬,十分健壮漂亮,虽然公马不多,但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这里有三十匹种马。
何意在心中打了个突,他们之所以提出要在三日之内送来三十匹种马是计算好的,赤沙人的马场多在本国内,且不说赤沙人的马场有没有这么多种马,也不说公孙翱能不能调得动这么多,就说短短三日的时间光是运都运不到。他们本来算好三日之内公孙翱凑不齐三十匹种马,这样以来一定会先拿柳月抵上,而且一匹种马价值不菲,即使公孙翱能够调集足够的种马,应该也舍不得白白送人。总而言之,他们要的就是公孙翱自己乖乖的把柳月送回来,顺便再坑他五十匹种马。
空地上一溜排开的三十匹种马打着响鼻,正在烈日下不耐得挪动蹄子,何意心中的不安也随之越来越大,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意外的神色,电光火石之间他哈哈大笑道:“好马好马,王子果然厉害,三日之内就能调集三十匹种马,真是让我佩服,啧啧,这马可真漂亮啊……”
说完他一副沉醉的模样,扎煞着双手去摸马头,那马毫不客气的喷了他一脸唾沫,何意不以为意,一边抬着袖子擦脸一边笑道:“果然是好马,脾气够烈……”
“哼,那是当然,我们的马岂是你们中原的能比。”阿赞十分不屑何意这幅猥琐样子,但也懒得和他废话,指着三十匹种马道:“大人看好了,三十匹种马一匹不少的送到,王子说了,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那是自然,鄙人最是知情识趣,答应了你家王子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你就等着消息吧!”何意摸着马头上瘾了似得,一匹一匹的看过去,看着看着十分兴奋地说道:“公孙王子真是深情啊,宁愿拿十匹马来也舍不得柳月,话说回来一出手就能调集这么多种马,看来六十匹还真是小菜一碟呢。亏他当初还和我压价,哎呀我这回是亏大了,早知道就多要点了……”
“你……”阿赞黑着脸,这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人,这哪里是什么丞相,简直比奸商还奸商。阿赞气得想骂人,想起王子的话,又生生忍住了。“大人错了,我家王子说了,这回先送三十匹种马过来,等到穆柯将军回去,再送剩下二十匹种马和柳月过来。”
“这……”何意露出不解的神色来,同时心中也在思考公孙翱这样做到底是什么用意。
“先付一半定金的约定可是大人定下的,如今榆英城也让出来了,加上三十匹种马就是一半定金,大人还有什么觉得不满吗?”阿赞微微扬起头,静静地看着何意的反应。
“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对。”何意叹息一声,露出失望的表情来:“哎,让我白高兴一回。我还以为你家王子终究还是舍不得柳月,宁愿多拿出十匹种马也要留下他呢,哎……”
“大人多虑了,我们王子自有打算,只要你们遵守承诺,我们也一样遵守承诺。”
“好,爽快,来人啊,把马牵回去。”何意示意手下把马安顿好,一转身又笑道;“榆英城中现在乱哄哄的,时辰不早了,我就不留几位用饭了,以后若有机会,我再请诸位喝酒。”
阿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下逐客令,顿时脸更黑了,大喊一声“我们走!”,一跺脚带着随从离开了榆英城。
出了城,阿赞回头看看榆英城一半石头一半黄土的城墙,恨得咬牙切齿,回想起刚刚何意十分不客气的逐客令又觉得不放心,问身边的一个不起眼的随从道:“卫先生,你说这些中原人会遵守承诺吗。”
“嘿嘿嘿,放心,他们不敢不遵守。”卫先生一脸褶子笑得开了花,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们想要的东西可还捏在我们手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