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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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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李府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所有的人都神色紧张,家主李延将自己关在寝室不见任何人,整个玉琼城的政务军务全都由李延手下的人勉强撑着,加上处于关键时刻,一应事物繁琐不堪,尤其是李延手下的精锐和暗人,这两者一向只听从李延调遣,玉琼城的兵马里面有一大半是李延新招募的,还没有来得及训练好,忠诚度也不高,一旦控制不住很容易被人利用。至于李延手下的暗人,公孙翱也很头痛,这一块一直是李延经手的,现在他竟是调遣不动这些人手,平城的事情可都还指望着他们行动。

公孙翱懊恼不已,只能自食其果,本来准备回金水城的,此时也只能推迟。他虽然和李延关系密切,却从不插手玉琼城的事务,此时贸然插手必然引起混乱,思来想去公孙翱命人将庞先生和卫先生从武关调了回来,他们是李延身边的得力谋士,又是自己的老熟人,只有联合他们才能将玉琼城的局势稳住。

庞先生跟着李延时间也不短了,对他也很上心,他回来的时候李延是还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仿佛失去了一切希望,整日浑浑噩噩借酒浇愁,外面天塌下来他也不管。公孙翱和李延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闹到这步田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是讳莫如深,庞先生见到如此消沉的李延,惊讶意外自是不必说,悄悄拉住内院管家吴管家问话,吴管家唉声叹气半天,隐晦的说了几句,“我们这位一向固执,若是不如他的意自然是不肯罢休的,偏偏情爱一事,又勉强不得……且让他这么去吧……我是劝不过来了……”

庞先生听完目瞪口呆,突然间就全明白了,看着将自己封闭起来的李延非常同情,不过他已经是个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早已过了血气方刚的时候,只能摇头说道:“年轻人就是麻烦,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哎……哎……”

叹息了两回,庞先生认命地回去帮着公孙翱处理玉琼城的事务,由他出面很多事情就好办的多,他虽然只是个幕僚,却是李延的心腹,说出去的话比一干官员还要管用,但是这也不是个事情,李延不在迟早压不住,何况赤沙国内一封接着一封的密信往这边送,都是催促公孙翱尽快回国的。他的叔父已经等不及了,派往武关接手公孙翱的人已经快要到了,公孙翱没有一点阻拦这个“傀儡”的意思,反正武关有穆柯坐镇,再是谁去也撼动不了他的根基,但是玉琼关这边就十分麻烦了,他手边没有人能够挑起这担子。

这样拖了十多天,庞先生知道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夜里他找到公孙翱,说道:“殿下,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殿下可有什么打算?”

公孙翱正头痛不已,见到他来就知道他有话要说,便虚心问道:“先生可有什么良策?”

庞先生摸摸胡子,高深莫测的一笑道:“殿下虚长侯爷几岁,侯爷年纪小不懂事,想事情也是一根筋,殿下既是做兄长的,何不大度一点,说几句软话将人哄一哄,侯爷对殿下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啊。”

庞先生的话很简单,就是让公孙翱将人骗住了再说,此法虽然缺德却也不是不可行,李延这样了无生趣,无外乎“求不得”三个字,只要公孙翱委婉一点哄一哄,给他一点盼头,以李延的性子哪怕是毒药也会心甘情愿地吃下去。

公孙翱听完沉默了好一会,他的脸色很奇怪,既有被点破隐秘的尴尬也有不知名的愤怒,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他知道庞先生的话是对的,他只要给李延一丝希望,李延就会毫无保留的为他付出,不管这份畸形的爱恋是如何种下的,但李延对他是真心的。

正因为如此,他听见庞先生的话心中有些愤怒,虽然他一贯狠毒,做事也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他还没有无耻到践踏利用别人的真心,对自己的好兄弟下这样的狠手他做不来。

庞先生见他不同意,摇摇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殿下,情之一字最是害人,我们公子太年轻,还看不穿,这会儿撞到了南墙,难倒殿下要看他死命撑到底么。现下那有时间儿女情长,此话并不单单是为了公子和殿下,更是为了整个玉琼城,整个西北。老朽实在是心急了,玉琼城内数十万百姓可都和殿下绑在一条船上啊。”

庞先生说得情真意切,公孙翱心中更加纠结,他知道庞先生说的没错,李延率城归顺赤沙,若是赤沙倒了,城中的百姓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庞先生这是真的急了。

“殿下,我们侯爷为你所伤才弄成这个局面,此事老朽并不想责怪谁,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殿下若再不想法子,只怕就要给他准备后事了。”庞先生一揖到底,心里知道公孙翱的顾虑,但是他也没有选择,只能逼迫公孙翱。

“我……”公孙翱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这样威胁,说不上愤怒,反倒有几分羞愧。

庞先生一见,知道他心中有些松动了,幽幽说道:“殿下不必为难,你去见一见公子就好了,哪怕是隔着屏风说两句,说不定就有结果了。公子最在乎殿下了,殿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即使不能如了公子的愿,或许也能将人安抚下来。中原有句话叫做借坡下驴,殿下委屈委屈给个台阶,此事才有解法啊。”庞先生悄悄打量,再接再厉的说道:“试一试总没坏处,殿下难倒真的打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最后一句话终于打动了公孙翱,公孙翱想了想说道:“容我想想……”

庞先生松了一口气,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了,他倒也不是真的想要做那鸨母掮客,只是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打破僵局,以李延的脾气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在公孙翱身上下功夫,他本来就对此事有些愧疚,先下猛药再徐徐图之,保管公孙翱低头认输。

到了晚上,就像庞先生预料到的那样,公孙翱去了清泉居。

自从那天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公孙翱就再也没有踏进清泉居半步。说来也会是奇怪,他和李延闹到这个地步,李府的人见了他也不敢有半分不敬,更不要说将人赶出府去了。清泉居冷清得很,里面的奴仆们见到他来了纷纷退到一边,李延的寝室外面除了一个侍卫再无其他人,公孙翱站在门槛处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房门。

黑漆漆的屋子里一丝热气也没有,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公孙翱顺着酒味才看清李延在哪里,李延像一条抽掉了脊梁的鱼一样,半躺在案下半靠在墙上,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也没人收拾,他甚至闻到一丝血腥味,这让公孙翱心中一紧,赶紧上前将李延扶起来,吩咐奴婢叫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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