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孙儿鲁莽,正是如此!其实问题的关键是,敌人太强,我军战力不坚,数量上也没有足够的优势。试想,就算这十万大军会聚一处,和六万敌人打堂堂之阵,又将如何?以孙儿之见,胜率也不到两成,何况分成了四路呢!”
戚金见苏叶从容而谈,数万人的生死,浑如不在意般,又想起告之开原、铁岭败讯时,苏叶也是面不改色,迥异旁人,倒是好一副铁石肝肠!他哪里知道,按固有历史发展的话,整个东国都会赔进去!这一两个城池的得失,苏叶又不曾亲眼目睹,受到的震撼,自然与他人不同。
戚金又问,日后辽东的战局将如何演变?
“由于叶赫的存在,还能有两三月的空隙。朝廷唯有派遣得力干臣,赶赴辽阳,料理防守,保住这两座雄城,则辽东大局还在,不然今年内全辽都会失守。听闻熊经略(熊廷弼)临危受命,日夜兼程,已经出关了,他是有一套的,但愿来得及。”
“然后数年之内,不可急于恢复,只以固守相持为上。哪怕十四万大军齐集,也不可浪战,能打退敌人的大小进犯,就是大捷,却绝不可追击,以免中伏。闲时只管练兵、屯种,如此,胜负可在五五之数。”
“老奴(**哈赤)年老,身带旧伤,数年后必死,其积威一去,建虏必定生变。届时其兄弟子侄争位,我可派间谍煽动离间,于中取便。时机一到,大军发动,定可收全胜之功!此即兵法上所谓‘不动则如山,动则如雷霆’也。”
戚金听得全神贯注,良久后,抚须叹道:“确是用兵之道!只是朝廷岂能真的等上几年?!”
“祖父所虑极是!但往往看似最麻烦费时的办法,才是最便捷的,一心急功近利,企图抄近道,倒是会迷路。以迂为直的道理,谁人不懂?一做起来,这人和人之间,可就看出高低了!”
“朝廷眼下,就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上回调了十万人马,输了,这回就堆上十四万大军。可这回要是也输了呢?再用二十万?接着就是三十万?殊不知,这筹码堆得越多,输得就越惨!也不看看,如今谁才是赌桌上的庄家哩!”
“不冷静地分析目前的局势,训练军队,发动人民,保障运输,而是把全国的兵马钱粮泼油似的加进辽东这口大锅里,企图侥幸速胜,结果欲速则不达,反而会有兵祸绵延,直至不可收拾的一天。恕孙儿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只怕将来连天下也鼎沸起来哩!”
戚金面色铁青,被苏叶描述的未来所震动,许久后才说:“这些话,你绝不可再对第二个人说!明白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