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目光,望向了我:“直到日前见到陛下对待小姐的样子……我才瞬间明白,占据陛下心房的女人只有一位。”
“……”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言地沉默着。
看着这样的我,格蕾丝浅浅一笑:“小姐从生死边缘徘徊归来的那天,陛下单独传召了我。”
听她提起那一日,我不由屏住了呼吸。想要知道后续,又想打断她的话,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格蕾丝歪了歪头,说道:“他对我说,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贵族派会加快动作推齐内公主上位,所以需要我来当挡箭牌。作为奖赏,等一切结束之后,将赐予我伯爵夫人的爵位。并且,今后不管与谁成婚,我都能在都城安逸地生活下去。”
贵族女子随夫家漂泊无依的命运,一直都是最悲哀的。
比如希尔小姐。因为只是嫁与了次男,所以日后分家的时候吉诺亚少爷不能在京中述职的话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多半的侯爵家族尚且远离京城,又何况是伯爵家族呢?
“……”
我猜,没有人会不答应这样的交易——况且这是由陛下提出的内容,本就无法拒绝。
格蕾丝轻声道:“那时候我无比意外,甚至斗胆问了陛下何以至此,陛下只回了一句话:他说,他只要一个女人就足够了。”
她似乎很是感慨,又望着我不由失笑:“所以那段时间我隔三差五就前去参见陛下,为的就是与一次都未得传召的齐内公主形成鲜明对比,将大家的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顿时有种挨了一记闷棍的感觉。
『原来如此。』
所以格蕾丝才会频繁出入皇宫,在身为最有利的皇妃候选人的同时却浑然没有这种觉悟,还毫不隐藏自己喜欢艾奈西尔侯爵的心意吗?
虽然……他们仍是有着巨大的身份差距,但是有了坦然爱慕一个人的机会就是幸福的,不是吗?
回想那个时候,听说罗布利斯并不接见雅莹,却定期接见格蕾丝,我还暗自心伤,一边又安慰自己应该为此而感到庆幸,这是对派系来说最好的结果。
身上的血液愈渐滚烫起来,犹如暴风肆虐。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异样,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的眼色,道:“那个,小姐。我现在说的话,您能替我保密吗?虽然陛下并未命我对此事缄口不言,但是,我好像无谓地干涉到二位了。”
我心中思绪凌乱,没能及时回复。
格蕾丝显得有些不安:“小姐,我并不是有意向您说这些的。只是,我怕小姐一直被隐瞒着,会对陛下有所误会。另外就是……”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虽然家族的事务我无法干涉,但是也希望自己能为减少一点误会尽我所能。”
这一番话,将我拉回了现实之中——比起罗布利斯对我的情感,更重要的是希尔家的立场与态度。格蕾丝的话,仿佛在隐隐说明其实两个家族之间是存在误会的——她果然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
我微微颔首:“谢谢你告知这些。”
格蕾丝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轻声问道:“我以后还可以来拜访小姐吗?”
我一时忍不住失笑,道:“当然。闲暇时,很欢迎你的到来。”和这样懂事又聪明的希尔家的小姐相处,对我来说是有利无害的,我又岂有拒绝的道理呢?
见我含笑点头,格蕾丝这才安心地扬起了微笑,起身告辞。
“唉。”
送走她之后,我茫然地坐在沙发上,凝视了虚空极久,悠悠叹了口气。
家族的事,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就被我彻底抛开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的是刚才的对话——格蕾丝说他十分珍爱我,他说只要一个女人就足够了。
这样的话,他在那么早的时候便说过了吗?
胸口涌起一股热流,心脏狂跳不止。我将手覆在心口上,狠狠咬住嘴唇。
『爱丽丝提亚,你这是怎么了?』这样的心情,让我升起了另一种不安。不是源于记忆中的恐惧,而是因为我动摇了……
不,不能动摇我。
我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着的指尖,忽然将手指攥紧。我最近为什么总是变得不像自己了呢?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本来不应是这样容易动摇、容易彷徨的人啊。不过是虚构的梦境,与寻常的几句转述罢了——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好讨厌啊。
我更用力的咬住嘴唇,想要冷静下来。
可是就算我把嘴唇咬出了血,剧烈跳动的心脏仍旧无法轻易地平静下来——越是想要稳定心神,越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没救了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