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罗布利斯将目光投向了我:“嗯,爱丽丝提亚,你帮我说明一下吧。”
“啊,是,陛下。”我扭头望向金发大神官,解释道,“正如我上次说过的那样,我所需要的是猊下您的证词。”
“证词?”
我点了点头:“通过今天的事情,想必您已经知道,陛下现在正面临着被人毒害的威胁。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我调查了投毒的途径,结果发现负责食检的宫内府人员也出现了中毒症状。”
夸尔图斯眨了眨眼,恍然道:“啊,小姐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简言之,只要能在公众场合证实他们也都中了毒就行了,对吧?”
他比我想象中更加敏锐,这是一件好事。我露出了笑容,给予肯定的回答:“正是,毕竟没有比用神力做担保的证言更令人信服的了。”
正如之前夸尔图斯的疑惑。塞坤杜斯与帝国的交集太多,与我的交流也算得上密切。他的证词可能会落下一些人的口实。虽说大神官不会做出伪证,但我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我也不想冒着更大的风险。
由初次来到京城的大神官以神力进行检测,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夸尔图斯想了想,又耸耸肩:“嗯,用神力作担保……好吧,反正这也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谎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您可要切实履行承诺才行哦?”
“那是自然。”
闻言,金发大神官一改迟疑的态度,立刻欣然应允。
我哑然失笑,回头望了过去,一直沉默不语的蓝发青年终于开了口:“多谢。此事让朕着实欠了两位一笔大大的人情债啊。”
正带着打趣的笑容瞥着夸尔图斯的人闻言失笑,含笑道:“这个忙也不是白帮的,陛下这么说,我等真是羞愧难当啊。”听了他的话,夸尔图斯立即瞪了他一眼,又不得不忍着。
他这个样子有些可爱。
塞坤杜斯不再欺负他,转而道:“虽说是以筹备纪念庆典的名义前来觐见的,但暗中窥伺的人太多,我等也不宜长时间逗留在这里。陛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就先退下了。”
“好的,辛苦二位了。”
白发大神官露出他标志性的隐隐笑容,在得到青年的允许后立刻起身离席,向我颔首以示告别。甚至忘了做个简单的行礼,夸尔图斯就一脸满足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只剩下我和陛下的公务室里流淌着尴尬的沉默。令人窒息的空气在周围萦绕。
我默默地垂下头,摩挲着带过来的资料。我明知道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拒绝他,就该表现得若无其事才对,可是真正当我独自面对他时,大脑却瞬间一片空白,只有僵直的身体和狂跳不止的心脏提醒着我的存在。
“爱丽丝提亚。”他先打破了沉默。
我猛地回过神来,有些仓惶的应道:“啊?啊,是,陛下。”
罗布利斯也垂着眼,看着没有翻开的公文:“筹备纪念庆典一定很忙吧。以后不必再参与此事了。”
我怔怔的应下:“啊……是,遵命。”
『这是我和他共度的最后一个下午吗?』
刚才还在因为尴尬的情绪而坐立不安,但当我被告知以后不用再来了之后却又莫名有些失落。我轻咬嘴唇,试图掩饰内心的不舍,顺便借着轻微的刺痛恢复冷静。
这时,他独特的清冷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不过,你每周都要亲自过来一趟,汇报下进展情况。”
“啊?”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发出疑问。
对上我的目光,罗布利斯似是有些慌乱道:“啊,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
见他不再说下去,我不明所以的问道:“只是什么?”欲言又止,不像是他的性格啊。他今天有点怪怪的。
“……没什么。只是还有和神殿之间的问题,需要你格外留心,多了解一下情况。”最后,罗布利斯也没有将后半句说出来,而是找了一个另外的理由。拙劣的掩盖,不难被识破。
我没有多加追问,只是颔首道:“啊,是,陛下。臣遵命。”
『即便如此也不需要我亲自过来汇报啊。』这样想着,我不由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细究起来他说得也没错。这毕竟是他继位后第一次举办的大型活动,甚至还有神殿的介入,自然比较在意,更何况还有毒药事件需要解决……
因此还是我亲自来见他比较好吧。
不管理由是什么,随着对话的继续,我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于是怀着略微轻的心情将带来的资料递了过去。
在他翻阅资料期间,我在脑海中回想昨日和齐内公爵继承人之间的交易还有今早与父亲的对话,试图从中筛选出值得向他汇报的内容。不多,在交易有眉目之前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吧。
『齐内公爵府。』
心里想着此事总是需要罗斯公爵助我们一臂之力的,我决定等父亲同公爵说过之后,我也亲自登府一下吧。
毕竟借来“剑身”的人是我。
心中的芥蒂早已经放下。我的事情由我自己来办就好,不必一直躲在父亲的身后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