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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雨啊。”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我睁开了双眼。不觉间他已经停下脚步,正在伞下出神地望着我。
心脏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是的,臣的确很喜……啊,好凉。”我慌忙转过头挪动脚步,离开伞下的那个瞬间浑身都被冰冷的雨水打湿,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他迅速朝我走过来,将雨伞举到我的头顶,咂嘴道:“就这么突然走开可如何是好啊?你看你,衣服都湿了啊。”
好在雨滴不急,只是很凉。
“对不起,陛下。”我不想离他太近,但又不能一直站在雨雾中。近卫骑士都远远的跟在后面,应该不会有人来为我们送一把伞。我犹豫着,慢慢向他靠近了一些。
他将伞倾向我:“这样可不行,你再靠近一点。”
因为雨伞的倾斜,他的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些。听到他的声音,我连忙应着声,离他更近了一些:“啊,啊,是……陛下。”
“还是太远了。再靠过来一点,像这样。”正当我犹犹豫豫地向他靠近时,他一把将我拉了过去。
我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然而吃惊也只是暂时的,紧接着他就用紧实的胳膊温柔地搂住了我的肩膀,将我留在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之中。与雨水截然不同的温度,令我顿时僵住了身体。
『他、他在干什么?』
我抬起头,目光颤抖地看着他,他立刻微笑着紧紧搂着我,道:“现在好多了。”
“陛、陛下。”
罗布利斯对我的声音恍若未闻,目光故意落在另一边,做出欣赏风景的样子:“走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散完步啊。”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挣扎,心情却比想象中更容易接受这个温暖的怀抱。没有缘故的,又有了一点不敢留恋的抗拒。我轻声道:“可是……”
再一次故意的无视掉我的声音,罗布利斯微微一笑,提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建议:“好不容易可以出来散步,不如去贝尔宫的庭院吧?你上次不是很好奇银花现在怎么样了吗?”
“……好的,陛下。”犹豫了一下,我答应了。
如他所说,我真的很好奇银花的现状。因为种种变故,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尤其是伴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已经不再是原本那个小女孩了。作为臣子,随意踏足皇宫的角落无疑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很多次我想去看看那棵历经千劫依旧顽强的活着的古树,都只能驻步于贝尔宫之外,远远的看着被小小花苞点缀着的树枝。
不知不觉间,已经入冬了啊。
只是被雨水淋到了一些就这么冷,还没有来得及绽放花朵的古树能否在这个冬季、在霜雪中傲然绽放出他的美丽呢?
好期待啊。
我憧憬的想着,仰头望向灰蓝色的天幕时,恰好撞入了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又有些仓皇的低下了头。
尽管周身被冰冷潮湿的空气包围着,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伞上,敲打出悦耳的旋律。而从伞边滑落的雨,又重新交织出了新的雨幕。揽住我肩膀的胳膊不曾松开过,从贴紧的身体上传来阵阵暖意,甚至让我有些发热。
我怯生生地转过头,看到他搂着我肩膀的手指缠绕着银色的头发。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他小心翼翼地撩起我的头发,给了我一个炽热的吻——温柔而酥麻的感觉依然记忆犹新。
『清醒一点,爱丽丝提亚!』
我不敢让动作幅度太大,以免让他觉察到,便轻轻的咬着舌尖。轻微的刺痛让我从回忆中醒来,但加快的心跳却没有平复半分。
『明明说好了要忘掉的……』在那轮蓝色的月亮下郑重的许诺。但是,忘不掉啊。
我忽然有种莫大的无力感,再顾不得其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耳边随即传来了他讶异的声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没什么。”伴随着略略的眩晕,混乱的思绪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便完全平静了。我有些敷衍的回答——也只能这样回答了。我不能将真实的想法告知他,也不能再无缘无故的说出拒绝的话。
是他不肯放弃,不是我……
『爱丽丝提亚,不要再找借口了。』某个想法在心底萌生的那一瞬,被我生生的扼杀掉。
无论他是否会放弃,我们都不会有结果的。
让自己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我缓缓吐出一口发热的气息,又深深的呼吸。掺着干净的、雨后泥土方向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让我彻底的清醒了过来——虽然这样的方法实在残忍。
“是吗?”罗布利斯猜不到我真正的想法,只是望了我一会儿,“嗯,那就好。”
见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我远远地看见了银花树模糊的轮廓。离得越近,心跳就愈发猛烈起来。
这一次我十分好奇银花有没有开。
许是共撑一伞的缘故,又或者是还下着雨的原因,离贝尔宫的距离显得格外的远。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不觉间已经走到树前的他忽然站定,我亦停下脚步,抬头看了过去。
好在他将雨伞微稍向后移开了些,并没有遮住我的视线。我仔细观察花苞,不由惊叹出声——树上结着的银色花苞全部绽开了一半。
我禁不住一阵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