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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隐去身影,明月取而代之。深沉的夜色如浓雾弥漫,几点闪烁明星挂在其中标志出蜿蜒的路线。夜里的气温也降低了,行在路上如凉水泼身,寒气从脚底向上蹿。
楚脩醒来,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安素心与他说了许多不相干的理由,什么香料相冲,无心之过。他倒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凤溪的神情遮遮掩掩,一直不敢直视他。他又怎会想不到凤溪在其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楚脩闭上眼睛整理一下思路,凤溪可能是受奸人蛊惑给他下了一些药,见自己晕倒后,急忙把安素心叫来。
安素心心地善良,这阵子又颇受凤溪的照顾,定会为她掩饰此事,编出了荒唐的理由来蒙骗自己。好端端的竟把过错推到香料身上,尤其是他特意为安素心准备的。
楚脩长叹一口气,不由得有些担心安素心。她心思纯良,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拿着当枪使了。他从小长在深宫,女人之间的把戏他见得多了,姐妹情深都是虚假的,可惜她现在还不明白。
楚脩的心中升起一股对安素心的疼惜怜爱之情,他从未对别的什么人有这种感情。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脏甜蜜而苦涩地跳着。
素心数次救他性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而她不求回报,像一朵淡然出尘的莲花。让她生长在这藏污纳垢的王府之中,真是委屈她了。
他的病就快好了,他自己也能感觉的到。手臂一天比一天有力量,能走动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这个冬天是他近几年过的最舒服的一个,从前他冷的睡不着觉,咳得喘不上气。自从安素心来了以后,这些他也是没有再犯过了。
突然他感到心口发紧,待他痊愈,素心不就要走了吗?
他反问自己,你舍得让素心走吗?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使劲摇头,他不能说出来。安素心的人生本来与他并无交集,是他强行扰乱了她的人生轨迹。
素心本该坐在医馆中淡然微笑救死扶伤,是他把她带进府中夺去了她的自由,还让她以身犯险。楚脩嘴里发苦,安素心一直是怎么看他的呢。
凤溪送安素心出去,派了两个院子里的家丁为她掌灯照路。凤溪被外面的凉风一吹,头脑清醒不少,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凤溪知道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肮脏下流事,安素心替她掩盖瞒住了王爷。她眼圈一红,哽咽道,“今日之事,妹妹大恩大德姐姐没齿难忘,不知道用什么才能报答妹妹你。”
此时一旦败露,不光凤溪自己身败名裂,还连累太后的名声。人言可畏,凤溪的父亲极度重视名誉,若是女儿出了这种丑事,他估计会直接和凤溪断绝关系把她逐出家门。
凤溪生出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多亏了安素心的帮助。
安素心微微一笑,“姐姐别说这样的话,我知道姐姐也是无心之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不过王爷的身子禁不起折腾,姐姐日后……还是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
凤溪羞愧难当,结巴道,“那是……那是自然的,我也是后悔万分。”
安素心生出了些许好奇,凤溪平日里行事张弛有度,进退自如。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
她试探着问,“姐姐是为什么……会对王爷用那种东西呢?”
凤溪此时不想对她撒谎,她欠了安素心巨大的人情。她扭捏的说,“不瞒妹妹,姐姐有些担忧。陈侧妃一直看不惯我,在府里也处处……”她声音低下去,“深宅大院中的女子,总得有个东西傍身才行啊。”
凤溪神色悲哀,愁眉苦脸。“陈侧妃深得贵妃娘娘的宠爱,王爷也对她另眼相看。而我呢,虽然我是太后娘娘的表侄女,可是天高皇帝远的,有时太后娘娘也不好管这边的事。也像妹妹所看见的,王爷他对我……”凤溪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
安素心已经猜到凤溪说的依靠是什么了,她同情凤溪令人叹惜的命运。
凤溪的目光放远,看着远处目力不可及的某些东西。夜色茫然,白色的哈气萦绕在二人中间帮助彼此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