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说着,“一个人的夜晚难熬啊,不管点了多少炭,始终都是凉的。等着一个人,日日夜夜的等。可是他始终不来,始终也记不起你。现在我还年轻,我还貌美,还能让王爷王爷看上一眼。可是人终究会老的,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容颜易老人心难留,时间一天天的流着,人不也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吗?”
凤溪的话听得安素心一怔,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安素心垂下头,想到楚脩温柔的笑脸,不愿吃药时的无赖,还有处处为她着想的体贴。如果将来等待着她的是这样孤独的命运,还是让一切都算了吧。
凤溪看出安素心的忧虑,她安慰安素心,“妹妹别怕,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是这般。将来姐姐为你寻个好人家,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将来的夫君一定对你疼爱有加,相敬如宾。你可千万不要步上姐姐的后尘啊,对女子来说这样的日子太苦了。”
安素心似懂非懂的点头,又摇了摇头。
凤溪有自己的私心,她不想让安素心进了府分走王爷哪怕一点注意力。她还尚未入府,就获得了王爷对她非凡的关注。若是正式进了王府,凤溪不想往下想,她不想讨厌安素心。
凤溪说:“未出嫁时,最重要的是父兄。出嫁了,最重要的是夫君。然后就是自己的孩子了。我想要个孩子,不只是因为母凭子贵,更是因为我太孤单了。”
安素心当然也幻想过自己的人生。一个温文尔雅的丈夫,几个活泼无邪的小孩子。一家人和美美,其乐融融。不需要有什么大才能,过着平淡的日子就好。
然而父亲锒铛入狱,一家人如水中浮萍。安素心的幻想如同水泡一样,她甚至清晰地听到了水泡破碎的响声。
安素心自认为她是明白凤溪的,也十分的同情她。凤溪弱不禁风的身体被寒风吹的不停地打寒噤,但仍然站得笔直。
安素心说,“姐姐的事我知道了,姐姐若是想要个孩子,妹妹必定全力相助。姐姐赶紧回去吧,说了这会子话,姐姐的身子都要被风吹透了。小心冻出了病,还得要妹妹我医治。”安素心把凤溪往屋子里推,又交代黛云煮点姜糖水给凤溪驱寒才走了。
除了眼前的两点灯光,王府的小路上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安素心把刚才凤溪说的话又翻出来想了又想,凭添了些郁闷。
凤溪掩上门进入房内,查看楚脩的情况。楚脩睁着眼睛幽幽地看着她,似有话要说。凤溪眼皮跳的厉害,预感不是好话。
她本就心虚,对楚脩这么一看,更是身子发软。她轻轻地问,“王爷可是有话要对臣妾说,臣妾自知有错,王爷请讲。”
楚脩面无表情,心中冷笑,看你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还理直气壮。莫不是真的以为安素心那些胡话可以骗的过我,没想到我在爱妃心中竟是如此的好糊弄。
凤溪不去看他,惹得楚脩心中不爽。在他看来,凤溪似乎还是有委屈的。她委屈什么,自己过来好心安慰,却被下药反将一军,然后她还联合安素心一起骗他。他才是委屈冤枉的那个,还要装的被骗了。
楚脩沉声说,“本王看你有些冤枉,此事当中你可有委屈要说?此事你我心知肚明,你好自为之。”他只打算给凤溪一个警告,不准备深究。如果凤溪给她下的是不怀好意的东西,素心也不会帮她打掩护。
凤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诉道,“请王爷恕罪啊,臣妾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真的没想害王爷啊。请王爷明察,臣妾真的没有恶意啊。”
楚脩冷静看她,待她发泄完了,才温柔说,“本王相信你没有恶意,只不过是被贱人蒙蔽了双眼,受了蒙蔽罢了。方才本王言重了,爱妃快快请起,地上寒凉仔细受寒。”他挣扎起身想要扶起凤溪,可是无奈浑身无力。
凤溪见状赶忙自己站起来扶住楚脩,感激道,“多谢王爷关心爱护,臣妾今后一定加倍服侍王爷,为王爷分忧。”楚脩赞赏的看她,这就是他想要的。凤溪离他极近,他假装无意小声说,“若是可以,本王也想给你个孩子啊。”想必这句话能极大的抚慰凤溪。
楚脩对此陈思悦和凤溪,凤溪管家的才能好了不只一星半点,府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井井有条,清爽利落。连带着楚脩的心情都敞亮了不少。他想让凤溪继续管家,可是又对凤溪的忠心怀有疑虑。
这次正好他恩威并施,握住凤溪的把柄。一方面施恩让凤溪对他死心塌地,一方面握有把柄让凤溪对他又怕又敬。这样他就确保掌握了凤溪,放心把家交给她。
虽然有些对不住素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