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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到从前,那时她还在沁园,他们还没有分离。
他伏案提笔,她便乖巧坐在一旁。时而为他研墨,时而喂他点心,时而凑近了静静看他。好几次,他们的视线撞上,冥冥之中就像有一只小猫,在他心尖挠痒痒。只要接触到她的目光,他又像是醉了,那种滋味,宛如午后闲暇饮下几杯花酿,酒不醉人人自醉。
缃帙给他的感觉,亦是如此。
她不知道的是,他早就写好了令词、田产契约。前者是给月府退婚所用,后者则是出于愧疚过继给月府的资产。
缃帙,在你之前,我只想深入月家内部,了解当年爹娘枉死的真相。
在你之后,我始知爱之真意。数不清的夜晚,我自问自己何去何从、以何颜面面对爹娘、君氏。
终于有一日我想通了。缃帙,我擅做了决定。那日在爹娘祠堂前跪了好久,就像在为自己的决定赎罪。不过唯一确定的是我不后悔!不后悔遇见你,也不后悔自己退婚的决定。
可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跟你解释这一切。从头到尾,缘起、动心、我的决定,甚至是我为何一夜之间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知道你受的委屈永远都无法弥补。那段时间,你定然时常暗自垂泪。可我却不在你身边,甚至还冷漠对你,那一定很伤你的心。
当初给过你的誓言,可我终究失信于你。
一月一次的揪心之痛,一回又一回的淡忘,到最后你终于淡出了我的记忆。每至午夜时分,你的音容笑貌总是出现在梦里。我常常困惑不已,可是梦醒后,我的世界又变得愁云惨淡、黑暗凝滞。
然后便是再也无法挽回——那一剑。
我知道那一剑终究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你的血染红了衣衫、亦染红了我双眼。若是那剑刺在我身,你兴许会淌下一滴泪,算是我最后奢望的东西。
我一直捧在手心的挚爱,到头来却是我要了你与孩子的命······
你可真傻啊,云缃帙。
面对这样一个我,你竟然选择了放下。比起你的冷漠与释然,我多希望某天看见你手执长剑,毫不犹豫地了结我之性命,这样也算弥补你的绵薄之力。
爱之深、恨之切,所以你一向不愿正视于我。这个时候我才懂得你当初的痛苦,所爱成为陌生人,心更如刀绞。
如果一切都停留到从前该多好啊,那个时候,只有你我,再无旁人。可见你日日伴我身侧,我亦暮暮与你相依。
缃帙,是否只有下一世相遇,你才肯停下听我诉说一二。
你会知道,上一世有个唤作君璟的男子,心系于你,从未二心······
*
耳边焰火接二连三升上天空,一时间大家都欢呼了起来。看着天空被照亮,成了一幅绚烂多彩的画卷,缃帙早已忘却了内心的忧愁。
奕珩的目光扫过那边二楼上的人影,余光里那人的视线向这边扫来,热闹中他一把抱紧了缃帙,在她茫然的眼神中,眼里升腾起氤氲之色,在那道注视下缓缓吻向了那抹樱唇。
君璟心里如有刀割,眸子霎时收紧,飞身就要过去。
正在此时,房内突然闯入三五个蒙面人,手持长刀,不问一二就朝他砍来。
他们现身了!想必这便是之前一路上跟随他而来的那伙人,如今终于坐不住了。
君璟不及多想,眼下这些人在他眼中的威胁丝毫比不上楼下的奕珩。他闪身躲开刀刃,冲破窗户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