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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本书小说 > 贞观旧时光 > 206 陈太守降身访名士 隐大德过府论人

206 陈太守降身访名士 隐大德过府论人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当我开始念南无阿弥陀佛没多久。我似乎就完全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所做的那件事上。就在我以为这位贵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的视线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那个时候我正忙着画壁画,程序大致是这样的,先把墙面弄得非常的平整,再往墙上刷一遍白灰,之后用墨线进行勾勒,勾勒完成之后再进行着色。这个时候就能看到栩栩如生、光鲜亮丽、如梦似幻的壁画了。就在此时,有一个人就站在我的身后,而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等我终于把活儿干完之后,回过头一瞧,发现在我的身后站了一个大约年过五旬的人。我赶紧行礼,说:“这位老丈,你何时到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对方满脸堆笑说:“我实在不忍心打搅你,但是府君让我来接你,我也不敢一个人回去。”我说:“是陈太守让你来的?”对方点点头,我于是放下手中的画笔,将东西收拾起来藏好。对方说:“赶紧跟我走吧!”我说:“去拜访太守,怎么能不注意仪表呢?”于是洗了一把脸,梳了梳头,换上了一件新的居士袍。这都是请我画画的施主布施给我的,跟着。对方走了很长时间一段路,来到刺史的官邸。对方先让里边的人通报一声,之后一个小厮飞一样跑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苗居士,请跟我来。”我跟着他穿堂过院,没过多一会儿就来到了那位贵人口中所描述的花园。只见对方已经坐在亭子下面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看见我到了,他站了起来,我赶紧过去双手合十,说:“南无阿弥陀佛,让太守久等了我在此赔罪。”陈太守笑着说:“之前说了要请你过来又失言,应该赔罪的人是我。”

我说:“太守为民父母,承担着朝廷所赋予的使命,与其职责相比,对我的承诺又算什么呢?”陈太守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太守的面前摆了水果点心和茶,我说:“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这些东西是给我准备的吗?”陈太守说:“一点心意不值一提。”入座之后,陈太守劈头就说:“我听说你来自长安,令尊曾经是陛下的亲随,想必在很多问题上,你一定有非凡的见解,对于如何选拔人才,有什么能教导我的吗?”我不慌不忙的说:“世上之人分为两类,一类卖艺,一类卖力。卖艺之人为人才,卖力之人为庸人!一个人在少壮之时勤于求学,老大之时就可以凭借一技以安身,如果在少壮的时候懒惰不为学,老大之时就只能卖力气为生。人才又分为两类,一类在技艺上精益求精,一类则生出问道之心。”陈太守说:“是不是求学,决定一个人有没有技艺,那么问道之人不是以技艺立身吗?”

我说:“太守应该知道,这世上的人,出身不同起点也不同。凡是有大疑惑的人就有大觉悟,回首过去的岁月,我似乎不曾有过什么大的疑惑,所以至今没有大的觉悟。凡是执着于问道的人,很多出生富贵之家,至少也不低于小康。若是贫寒之家出身,倘若不学技艺,老大之时只会卖力气谋生,那个时候光谋生一件事,就足以让他精力耗尽,问道于他而言如浮云。释迦牟尼出自富贵之家,到最后放下一切问道于山林之间,最终在菩提树下证得无上智慧。凡是鲁钝之人,若要成才,离不开一个学字。凡是有大根性的人,若要成才,离不开一个悟字。小聪明是一般人都能够看出来的,而真正的大智慧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出来。”

陈太守听着听着不由得站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感觉心虚的不行。陈太守又坐下说:“你的见解对我来说很有启发。”我说:“问道是需要大根性的,学习技艺最重要的是熟能生巧,所以即便是再鲁钝的人也能做到。掌握任何一项技艺,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个人也就具备了问道的基础。世间万物各有关联,所以当你对某一项事物极为熟练的时候,就会触类旁通觉悟大道。”陈太守说:“能不能举个例子?”我说:“前面我说佛陀是问道之人,其实孔子也是,但孔子的身世与佛陀不同,虽然是大夫出身,但他并非嫡子,于是从小学习技艺,但他并没有满足于只学习技艺,不把谋生当做是此生唯一目标。凭借他的大根性,无论学习什么技艺都可以很快熟能生巧,但他最终的目的是问道,终于成为开宗立派的至圣先师。”陈太守说:“你说的很好,但是我还是想把话题引到我最初问到的问题,我到底应该如何选拔人才呢?”

我说:“要选拔人才,首先要了解他,只有了解他才能够识别人才,才能够把它放在合适的位置上。”陈太守捋着胡须点点头说:“你说的非常对,我在之前的任上访问过很多当地的名士,他们都觉得现行的科举制,比不上汉朝的贤良文学,苗居士怎么看待这件事呢?”我说:“之所以有科举,目的不是为了选拔人才,而是为了牢笼志士。”陈太守说:“你与那些名士们的说法简直一模一样。”我说:“我还没有说完,为什么有科举?最关键的还是要站在大家的角度考虑。大家身在九重,就如同天上的紫微星一样,周围的星星围绕着他,这些星星就好比朝廷的勋贵家族。天子时强时弱,所以过去很多年,天子的位置并不固定,而是在各个勋贵家族之间流转。想让天子的位置固定下来就得抑制这些勋贵家族,如果有一种方法把寒门之中的有识之士送入公门之中,从而避免朝廷大部分的官位都被勋贵家族所占据,何乐而不为呢?”

陈太守说:“汉武帝的时候打击豪强,招募贤良文学之士用于朝廷,也许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我说:“你说的没有错,贤良文学知识是一种临时举措,把举荐人才这种事交给地方大员,如果这些地方大员都出自各地的豪族,只要朝廷监督的力量减弱,久而久之举荐上来的人也都是士族出身,然后士族的影响越来越大,魏晋南朝的情形就是这样。”陈太守说:“你说的对,比较之下科举就好的多了,勋贵家族要想控制科举,可没有那么容易,但也要保证选上来的人都是人才。”我说:“不是保证选上来的人都是人才,而是保证选上来的人都能识文断字。”陈太守说:“可并不是所有十文段子的人都能在科场得意。”

我说:“你说的太对了,能够在文字当中显露自己出色的技艺,的确可以作为一技之长,但这样的一技之长对于治国未必有用。”陈太守说:“书写公文就需要这样的一技之长。”我说:“你说的没有错,公文是朝廷的颜面,不过对于朝廷来说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专注于这种表面文章。”陈太守说:“话说回来,你说的也对。”之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在之后我们就分手告别。当我离开刺史官邸的时候。心情非常的复杂,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一僧一道已经等候在那里很久了。我赶紧上前拱手说:“二位为何等在这里?”那位道士说:“我们非常的好奇,你见了陈太守会聊些什么呢?”我把我们说的话详细的复述了一遍,那位僧人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会与这位陈太守非常的投缘,在这朝廷众多的刺史当中,凡是武将出身的人都愿意使用刺史这样的称呼,只有那些文人附庸风雅,非得使用古称,而你平常又喜欢谈论古代的事情。”

我说:“我非常的喜欢黄老之学,觉得那才是治国的正道。”一僧一道一听这话,忽然笑了起来,那位僧人说:“你这个人还真是无可救药,你现在不过是一介罪囚而已,为什么还觉得自己与治国这种事有关?从古至今治国这种事,肉食者谋之,我们这些人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闻听此言,我非但没有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反而说:“佛门中人大多以弘扬佛法为己任,为的是用佛法造福众生,而以法师方才所言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那你有何必把弘法重任背在身上呢?如果你真是那么想的,就应该遁入山林之中,每日专心念佛,练个十年半载或许就能够得偿所愿了。”那位僧人说:“参悟佛法不应该脱离生活实际,而是应该在生活琐事当中一点点发现佛法的精妙之处,非如此不能得道。”</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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