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慕容顺非常的紧张,长老仰着脖子说:“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让天下变成一家,这有什么不好呢?”天柱王说:“你身为王族长老,能说出这种背弃祖宗的话,真可谓是王族之耻。”长老说:“因为你让吐谷浑汗国有可能面临亡国之危机,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此大放厥词?”于是喝令左右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斩首,在临死之际,天柱王拼命的叫喊着。在他的一叠叫喊声当中,他的脑袋滚落到地上。慕容顺心中咯噔一下,长老脸上洋溢着春天般温暖的笑容,走过来说:“可汗,让我们开始与唐朝之间的谈判吧!”慕容顺说:“我们还是应该先体先可汗办丧事,唐朝是非常重孝道的,相信他们不会用这个机会,趁人之危。”
而这个时候李靖也与手底下的人紧急商议,侯君集说:“所以说将军已经答应让他们先去办丧事,我们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李靖说:“我已经安排了,等到他们丧事办完之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已经陷入重围,那个时候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投降。”李大亮说:“有一件事我想你们也已经知道了,王族长老已经拥立慕容顺做了可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逼迫他们投降,这无疑有损慕容顺在吐谷浑汗国的威信。”侯君集说:“如果我们不逼迫他投降,他在吐谷浑的威望很高吗?实际上他在吐谷浑从来就没有什么威望可言,所以说他已经做了可汗,但实际掌权的是王族的长老,只有让吐谷浑彻底亡国,再给慕容顺一个封号,让他管理这一片地方,才可以让那些人知道除了这些王族的长老之外,还有一个在管制着他们的人就是大唐天子。”
听了侯君集的分析,大家都点头称是。李靖说:“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办吧!”果然等丧事办完之后,这些人并没有发现危机解除的迹象,相反更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慕容顺派使者来了之后,李靖自己没有建,而是让侯君集去见,使者说:“我想见李靖将军。”侯君集说:“你先不要着急去见他,我要向你说明一件事情。你们根本没有条件来跟我们谈判,现在你们只有一条路走,那就是投降。给你们一天时间,如果你们没有投降,我们就会动手。到那个时候难免伤及无辜,希望你们不要怪罪。”使者赶紧跑回王城,见慕容顺如此这般一说,这个时候慕容顺非常的紧张,本来指望朝廷能给他几分面子,让他能够坐稳可汗的位置。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长老走过来说:“我们之所以拥立,你就是希望可以保全吐谷浑的江山社稷,如果你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那就请你自尽,我们将要推举新的可汗。”
慕容顺说:“按照辈分,我应该称呼你为伯父,大家都是亲人,何必如此为难彼此呢?如果你有更好的人选,我愿意让出可汗的位置,可如今我们陷入了重围,投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我死在你的手上,接下来你所面临的就不是投降,而是王城之中的男女老少都要受到牵连。”长老被说服了,于是慕容顺率领着众人在城外举行隆重的仪式迎接李靖的到来,当李靖的仪仗出现在远处的时候,大家看到刀枪剑戟如同雨一样密集,旌旗招展、号带飘扬。李靖穿着金盔金甲,外面套着一件紫色的战袍,看见慕容顺手里捧着印绶跪在那里,立刻下马把他扶起来,又让手下把印绶接过来,拉着慕容顺的手徒步往里走。这个时候他们看到街道两旁跪迎的百姓。
虽说看不清他们的脸,李靖仍然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的那种戾气。进入可汗的宫殿,李靖以宾客之礼对待这位亡国之君。李靖说:“你本来不是亡国之君,却有亡国之运。”慕容顺说:“我知道家父做的非常欠妥,但是责任并不属于他一个人,除了有天柱王这样的奸臣在不断的蛊惑,我作为儿子,也没有进行劝谏。”李靖说:“作为儿子,你已经做了你能所做的一切,你是先可汗的孝子。”不久之后,吐谷浑可汗投降的消息传到了长安,魏征说:“报捷的文书还没有到,流言却率先到了长安,我看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房乔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算是大胜了,不过有件事情还是挺让人伤神的,慕容顺在吐谷浑根本没有根基可言,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没有办法治理当地,问题是如果不把吐谷浑交给他,我们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魏征说:“吐谷浑还会有变故。”
不久之后报捷的文书也到了,大家先在政事堂进行了一番讨论,然后来到大内,皇上说:“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一场战事总算是有了结局,下一场战事不知道要在何处开始。不过眼下我们还要解决一个问题,已经亡国的吐谷浑该如何处置?”魏征说:“陛下,慕容伏允是十恶不赦之徒,却能够得到其子民的拥戴,可见当地人大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以劫掠别人作为谋生手段,所以我觉得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把这些人全部送去西方净土,那里有佛陀教导他们。”长孙无忌说:“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的确用这种手段可以让乱臣贼子感到害怕,却不利于大唐的长治久安。当年秦始皇在位的时候,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大动干戈,为的就是震慑天下百姓,让他们时刻生活在恐惧当中。秦始皇驾崩之后,有一个人揭竿而起,天下人纷纷响应,最终大秦在一片混乱当中轰然倒塌,让后人为之唏嘘不已。”
魏征说:“胡虏之民怎么可以与华夏百姓相提并论呢?”皇上说:“华夏之人是人,胡人也是人,是人就是爷生父母养,就会有父母之恩,手足之情,这样的人天性向善,只要不抛弃他们,耐心的教导他们,终究有一天他们会变得跟华夏之民一样忠于朝廷。”魏征说:“胡人威胁华夏,从皇帝的时代就开始了,如今数千年已经过去了,胡人却并没有因此而发生什么改变,陛下自认为比三皇五帝还要强吗?凭什么这些胡人就能够在陛下的教导之下变成终于朝廷的人呢?”长孙无忌说:“从陛下登基到现在,很多前任做不到的事情他都做到了,魏夫子为什么要如此瞧不起皇上呢?”魏征说:“我没有瞧不起任何人,我只是觉得朝廷应该对胡人保持警惕,否则大唐的江山社稷,必定在将来的某一天丧于胡人之手。”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在这几个问题上应该起关键作用的房乔在此时却选择沉默不语。事后魏征把他拉在一边说:“房先生身为首辅,为什么在如此关键的问题上一言不发呢?”房乔说:“你还记得曾经发生这么一件事吗?天下教门很多,皇上把道教列为第一,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就是李唐皇室出自老子门下。”魏征说:“你说这个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房乔说:“可那位比丘认为礼堂皇室出自胡人,应该以胡人所创立的叫门拍在第一。这可是犯忌讳的话,于是那位比丘被打入了大牢。不过那个家伙为了自保,说皇上是观音菩萨转世,于是皇上将他流放到了外地。”话说到这个时候,魏征好想突然有所悟,说:“我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其实在内心深处,陛下还是觉得自己是胡人,只不过是碍于现实所需,他不能承认?”
房乔笑而不言,魏征说:“如果是这样的话,皇上说出那番话,我觉得就能理解了。”于是大家达成了一致,朝廷正式颁布诏书,册封慕容顺为西平郡王,并且让他继承他父亲的家业,恢复吐谷浑汗国的社稷,让他兼任可汗。这个时候房乔说:“陛下,慕容顺在吐谷浑根基不稳,一旦我们撤军,他很可能被那些族中的长老所杀,到时候我们就前功尽弃了,为了以防万一,希望朝廷能够保留在当地的部分驻军。”皇上说:“你觉得让谁驻守在那里比较好呢?”房乔说:“李大亮这个人为人端正、老成持重,让他负责这件事情,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皇上捋着胡须说:“那就这样定了吧!”不久之后,皇上见了皇嗣,在东宫视朝的,这一段时间,皇嗣的表现非常让皇上感到满意,皇上说:“以后正在外出的时候,就让你在京中留守。”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瞥了房乔一眼,房乔不经意的冒出一身冷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