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德被两面夹击,这使得他每天都在忍受巨大的煎熬。就在我总算是摸透了羌人底气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想要从这里脱身实在是太难了。因为大酋长的女儿实在是太需要我了,她每天都要打我一顿。如果有一天她要是忘记打我,不要说他她觉得不过瘾,就连我也会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尽管如此,我仍然抱有希望,因为我始终相信,我一定会迎来失宠的这一天。然而这一天迟迟没有到来,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忽然物色了新人。那个时候我失落到了极点,我每时每刻都在反思自己,想要知道自己究竟在哪个方面犯了错误,以至于让她对我失去了兴趣。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发现,一个人。逐渐在失宠,又没有完全失宠。这是我逃出去的好机会,要是真的,我在她的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了,我肯定会被杀掉或者被控制起来做苦力。
出人意料的是我的逃跑行动出奇的顺利,当我乘着夜色回到官军大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认不出我来了。幸亏我手里拿着,之前刘敏德赠予我的金牌。见到刘敏德知后,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然后就等待着领赏了,刘敏德笑着说:“打胜仗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劳。”然而三天后我被抓了起来,理由是查出来我是对方派来的奸细。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夜半三更,我被拖到大帐之外。在月光之下,我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一个彪形大汉立在那里怒目而视,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反手端着一只碗里面装着酒,不由分说给我灌了下去,我立刻感觉头昏脑胀。我以为这一次昏过去,永远醒不过来了,然而我却醒了过来。当我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在我的面前坐着一位老僧,他盘腿而坐,双手合十。
我赶紧坐起来说:“南无阿弥陀佛,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老僧说:“你记住,你已经死了,你现在是另一个人,你的法号叫做妙音。”我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老僧接着说:“你要在这里好好修行,祝愿你能够早日得道。”一天之后,他为我举行了剃度仪式,也就是从这一天起,我正式成了一名沙门。一开始我还以为这位老僧是一位得道高僧,经过仔细的了解之后才晓得,他不但谈不上得道,就连他的僧人身份也不是真实的。他喜欢吃肉,喜欢喝酒。当把化来的钱攒到一定数量之后,还会一些美妙的地方去消遣。这都是他在喝醉之后说出来的,当他酒醒了之后,就会变成另一个人。端坐在那里,像是一段枯木嘴里反复的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我说:“我什么时候能够成佛呢?”这话是在问他,更是问我自己,他说:“佛度有缘人,缘分到了你自然就会成佛,缘分不到你就没有办法成佛。信佛是信因果的,唯有广种福田,才能够长出菩提树,才能结智慧果。”
无奈之下,我每天都面壁而坐,时间一长,我发现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迟钝了,以至于跟别人交谈的时候。往往要花很长时间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我心中生出了疑虑,这就是我希望得到的智慧吗?就在此时,灿烂的夜空之下,皇宫内院灯火通明。皇上穿着一件黄袍,头上戴着幞头纱帽,腰中一条黑色的八宝攒珠玉带,脚上一双粉底的靴子。在他的面前坐了两排穿着紫衣的大臣,皇上说:“谏议大夫说应该按照三昭三穆的惯例完善宗教礼制,这是大事,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这个时候皇上注意到坐在边上的李靖,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皇上说:“李靖,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李靖拱手说:“陛下若问我军旅之事,我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陛下如何处理具体的公务?或许我可以在口舌之间大而化之。陛下若问我礼仪之事,我对于此道知之甚少,不敢妄言,还请陛下恕罪。”皇上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朕还能说什么呢?”这个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房乔的身上,房乔说:“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按照惯例三昭三穆,供奉在宗庙当中的人应该有六位,需要四个房间。”皇上说:“现在难的是翻开皇室族谱,却找不到一位体面的祖先。”房乔说:“远祖是老子,近祖在族谱上是可以看得到的,眼下最难的是中祖。”皇上说:“我们李家也是名门之后,想不到在这种事情上,却不能保有自己的体面,真是愧对李家的先人。”房乔说:“陛下放心,这件事情可以从长计议。”皇上说:“你们都是熟读史书的饱学之士,希望你们能够在这件事情上为朕分忧。”
众人散了之后,长孙无忌却留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坐好说:“陛下,不必为这件事情过于焦虑,朝中饱学之事甚多,一定能够很好的处理好。”皇上说:“你说朕到底是胡人,还是根在华夏的人呢?”长孙无忌说:“陛下当然是华夏之人了。”说这话的时候长孙无忌的心理其实在打鼓,回到家里把这件事情说了,夫人说:“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呢?如果就血缘而言,我们的确更接近北方的胡人。”长孙无忌说:“现如今很多人都说皇上偏无甚于重汉,如果皇上公开承认自己是胡人,我们岂不是域外来客而根不在中原吗?”夫人说:“我们的根本来就不在中原,而在六镇。”两个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长孙无忌背过身去说:“平时我没怎么注意,没想到皇帝家也有那么多的烦恼?”夫人说:“你这个人真是没办法,都快赶上你那个皇后妹妹了,自己家的事情都操心不过来,还去为别人家的事情烦恼。”
明日一早,房乔来到大内,说:“陛下,臣翻阅了史书,以为凉武昭王应该被列为中组供在宗庙里。”皇上点点头说:“这个朕的确想过了,这一时间,你家有出息的,也就是他了。”此言一出,皇上的眼中充满了忧伤和失落。房乔说:“从前种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大唐在很多方面都已经超越了之前的朝代。陛下必将以一代明君的名分名垂史册。”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就在准备颁布诏书的时候。左庶子于志宁听说了这件事情。来到大内,说:“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皇上说:“有何不妥?”于志宁说:“凉武昭王的确很有威名,问题是他并不是大唐王爷的起因,臣以为应该供奉真正奠定李唐基业的人。”
本来凉武昭王与皇室的血缘就比较远,听于志宁这么一说,皇上立刻放弃了这一想法,说:“你说的很对,可国家宗庙不能一直这么空着。”于志宁说:“跟空着比起来,把不合适的人供奉进去更糟糕一些。”皇上说:“那好吧!这件事情暂时搁置。”虽然事情暂时搁置,围绕着这件事的讨论却没有结束。房乔似乎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坚持己见,皇上驳回了他的主张之后,他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了。这一天魏征来到了房乔的府上,按道理,重臣之间的来往是非常克制的。因为他们之间走的太近,会引起皇上的警觉,甚至不排除产生一些过激的反应。所以魏征的出现,让房乔感到非常的意外。入座之后,魏征说:“皇上驳回了你的主张,我非常的高兴,凉武昭王是胡人,而老子却是被华夏百姓所广为知晓的圣人。这二者之间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把这二人同时供奉在宗庙之中,只怕是要遗笑大方了。”
房乔说:“我知道魏夫子为什么这么说?无非是不接受华夏天子出自一个胡人家族。”魏征一下子不说话了,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忍不住叹口气说:“房先生,你能够接受华夏天子是一个胡人吗?”房乔说:“有服装之美曰华,有礼仪之大曰夏。这二者都没有提到血缘,所以在我看来,血缘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礼仪和服饰。本朝大体遵循了从周朝一直以来传承的服饰和礼仪,所以当今天子乃是华夏的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魏征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一件值得忧虑的事正在滋生。”房乔说:“你不是每天都把这样的事情给皇上说吗?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引起了你的忧虑,直接上书就行了。”魏征说:“难的是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在为什么事情感到焦虑,我觉得有些事情非人力所能改变。”房乔说:“该来的总会来,作为前人,我们只要广种福田,这将是后人应对各种危机的本钱。”</div>